按照习俗,接亲时新郎要一路抱着新娘不能让新娘脚落地,
可婚礼当天,未婚夫傅瑾屿却当众抱起了他的小青梅。
我无声地看向傅瑾屿。
他笑着坦然,随口向我解释。
““外面下雨有积水,你穿着高跟鞋能淌水,这娇气包的小羊皮要弄湿可又得闹了。”
唐筱诺闹起来的后果,我早已领教过无数次。
土耳其热气球婚礼,她说因为热气球太大所以害怕,直接叫停仪式。
普罗旺斯的草坪婚礼,她受不了蚊虫叮咬,说什么都不肯进场。
就连冰岛的冰原仪式,也败在她嫌弃定制礼服版型不合身。
那些耗费心力筹备的婚礼总能因为唐筱诺的娇嗔轻易被推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缎面婚鞋,脚趾已经被挤得发麻。
早上鞋子送来时才发现小了半码。
傅瑾屿硬生生把我的脚往鞋里塞,疼得我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可他却只淡淡丢下一句。
“将就一下。”
再抬头,男方的亲友团已经簇拥着两人离去。
隔着虚掩的门,我听到伴郎压低的起哄声。
“也算圆了初恋小情侣没有修成正果的遗憾了。”
“可惜拿错了给诺诺定制的婚鞋。”
紧随其后是傅瑾屿纵容的叹息。
“我看不得诺诺掉眼泪,就当圆一场年少的梦。”
我弯下腰用力抠住鞋帮,费力扒下那双磨得我血肉模糊的婚鞋。
喉咙堵得发疼,原来一滴泪的重量取决于落在谁的心上。
我找出手机点开聊天框共享位置。
不是吵着要当新郎吗?现***给你了。
......
我换好运动鞋下楼,头车的后车窗降了下来。
傅瑾屿扔了把伞给我。
“怎么才下来,车里没位置了,去坐后面那辆。”
我的视线越过他,看向一旁睡着的唐筱诺。
身上披着傅瑾屿的西装,一只手坦然搭在他的大腿上。
傅瑾屿动作熟稔地帮她按压虎口的穴位。
“诺诺闻不惯其他车的内饰味,有点晕车。”
副驾驶跟拍的摄影机镜头正捕捉着两只交错的手。
摄影师皱着眉,不客气地朝我指挥。
“麻烦亲属往旁边让让,站那挡住光了。”
唐筱诺眼睫毛跟着轻颤了两下。
傅瑾屿立刻比出噤声的手势,然后偏头看向我。
“别往心里去,没拍到她的脸,她的手好看一些这段可以放进婚礼正片用效果也更好。”
雨水砸进眼睛里,我用力眨了眨。
“那恭喜你们了。”
傅瑾屿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冉,听话,坐哪辆车不过是形式而已。”
他像是在驯服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可七年前在摩天轮顶端那个夜晚。
全城烟花升空,数百架无人机盘旋,整个城市都在见证这场告白。
我惊得问他这也太隆重了,
他却俯身轻轻吻在我的额头。
“无论是形式还是什么,我都想给你最好的。”
车内带着不悦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好了,你先去后面的车。”
唐筱诺嘟囔了一声。
“冷。”
那扇半开的车门又重新合上。
傅瑾屿小心翼翼替她把披在肩头的西装往上拢了拢。
伴郎围了上来,架起我的胳膊往后车走。
“嫂子,你是远嫁,我们这没那么多死规矩,坐后面也一样。”
“是啊,阿姨还在酒店等着呢,可别耽误了吉时。”
“我的捧花。”
我站在雨里受冷风一激,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唐筱诺捧着手里的花,下意识往身后缩了缩。
“还是我拿吧,这花太娇贵了,嫂子刚才一直打喷嚏,别把花弄坏了。”
傅瑾屿没有勉强,只替她拢好花束。
“那你拿着吧。走到后车几步路,淋了雨,花谢了就不好看了。”
我转身往后车走。
身后雨声里,唐筱诺小声问:
“我还以为这是你专门给嫂子挑的。”
傅瑾屿低低笑了一声。
“婚礼上的花,当然要按你的喜好来。”
可我连开口质问的心劲都没有。
都无所谓了。
我的婚包安静躺在后车座椅上。
属于我的位置早已被安排在了这里。
手机震动了两下。
不许骗我,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