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正式处理离婚的那段时间，程晚提出过很多次想再谈谈。

我答应过一次。

地点仍是楼下的茶室，没有孩子在场。

她带来一本旧相册，是我们结婚前的照片。

第一张，是大学毕业时，她站在我的毕业设计旁，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天我答辩结束，淋了雨，有点发烧。

她坐两趟公交给我送药，在宿舍楼下等到保安赶人。

后来我一直记得。

所以结婚后，她说工作忙，我就多做一点；她说朋友有困难，我便少要求一点。

程晚把照片推给我。

“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看了很久，手指停在相册边缘。

“我记得。”

她眼里立刻有了光。

“闻川，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我可以把时间空出来，接念念，陪她……火灾那天，你也是这么答应我的。”

她脸色一下白了。

那天在民宿，烟从楼道涌上来。

她先带周叙和安安离开，说马上回来接应，让我守着女儿别乱跑。

我抱着念念等，给她打电话。

她说安安被烟呛着，周叙一个人抱不住，她得送他们上车。

等消防人员找到我们，念念已经哭得没了声音。

她的手死死抓住我的衣领，回家后好几天都不肯让我出门。

我第一次对程晚发了脾气。

她却说：“你不是知道怎么照顾孩子吗？

我以为你会想办法。”

现在，她坐在我对面，眼泪不断往下掉。

“对不起。

我那时候真的以为……以为我能照顾好她。”

我替她说完，嗓子有些哑。

“我一直在照顾。

可你不能因为我能，就把所有事情都交给我，再说我不该怪你。”

她抓住相册的手指发白。

“你还爱我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有人推着小车经过，车轮轧过地砖，发出轻轻的声响。

我想起结婚那年，她搬进来，靠在门框上看我装书架，说以后我们的书可以放在一起。

那时我是真的想和她过一辈子。

“我以前很爱你。”

她的眼泪猛地停了一瞬。

我把相册推回去。

“可我不想再回去过那样的日子了。”

后来手续继续推进。

关于财产、女儿的照护和探望，都通过律师逐项确认。

我没有拿孩子交换任何条件，也没有因为她哭着说舍不得，就撤回自己的决定。

办妥那天，她站在门口，问我能不能一起吃顿饭。

我看了眼时间。

“今天要接念念。”

她松开攥了很久的纸巾，侧身让出路。

这一次，我没有为了她的失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