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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陆谨言跨城异地三年。

他说城际通勤油费贵,每天都在拼车群接单,贴补以后结婚的开销。

直到今天我调职回来,点进跨城拼车圈。

置顶精华帖里,竟有一张坚持1095天的“纯爱打卡表”。

三年上千次同行,陆师傅的副驾永远只留给姜小姐。

姜小姐低血糖,他在出风口挂了三年大白兔。

民政局都搬来了,求你们原地结婚!

我把截图发给陆谨言。

他秒回语音,满是不耐烦:

“顺路而已。她一个姑娘天天跨城容易吗?你除了吃醋还会什么?”

傍晚暴雨,我拖着行李堵在客运站门口。

陆谨言撑伞朝我走来。

我刚松口气,他却从我身边擦过去,把整把伞罩到了刚出站的姜禾头顶。

四周响起起哄声。

他替她拉开副驾,才回头扫了一眼我的箱子。

“后备箱有她的画架,装不下。”

“你在站里等雨停,我给你买下一班大巴。”

我站在雨里,忽然想起那张1095天的打卡表。

原来这三年,他天天都在回家。

只是那个家,从来没有我的位置。

我抹掉脸上的雨,往后退了一步。

“放心。”

“以后你的车,我一辈子都不坐了。”

......

大巴到南城时快十点。

三年前我被公司外派到省外,陆谨言留在南城,每天开车去隔壁江城上班。

姜禾的画室也在江城。

所以三年来,他提起她,永远只有两个字。

顺路。

我拖着两只湿透的箱子回到陆谨言的出租屋。

我们说好,领证后先住这里,等婚房定下来再搬。

门锁却提示密码错误。

电话接通,陆谨言报出一串数字。

“0517。”

我的手停住。

五月十七,是姜禾的生日。

他笑了一声。

“她的画材经常寄放我这里,偶尔过来拿,老记不住以前的密码。我随手换个好记的,你别连这个都吃醋。”

门开后,他又像哄我似的补了一句:

“冰箱有桂花酸奶,专门给你买的。”

陆谨言一直这样。

刀落下来之前,总记得先给我半颗糖。

玄关多了一双女式拖鞋,浴室摆着姜禾常用的洗发水,衣柜右侧挂着她的外套。

主卧堆着十几幅画和没拆封的画框。

我提前寄回来的衣服,只剩最窄的一格。

陆谨言十一点多才回来,手里拎着我大学时最爱吃的馄饨。

他摸摸我的头,把箱子往次卧推。

“姜禾工作室漏过水,东西先放这里。主卧睡不了,你委屈几天。”

姜禾跟在他身后,熟门熟路换上那双拖鞋。

“知意姐,不好意思,我明天开始搬。”

我看见衣柜深处一条夏裙,吊牌边缘已经泛黄。

“放多久了?”

姜禾笑意一僵。

陆谨言先皱起眉。

“你刚回来,我不想第一晚就因为几件衣服跟你吵。”

他把馄饨塞进我怀里,语气又软下来。

“这里以后是我们的家。”

“她的东西能放几天?你才是要住一辈子的人。”

以前他说这种话,我总会觉得自己计较得难看。

直到姜禾弯腰搬画,一张拍立得从画框后掉出来。

照片里,陆谨言坐在主卧地毯上替她削铅笔。

两个人穿着同款家居服。

日期是去年冬至。

那晚我高烧四十度,一个人在外地急诊输液。

陆谨言在电话里告诉我高速封路。

他说:“乖一点,我赶不回来,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原来路没封。

他只是回了这个“我们的家”。

陆谨言抽走照片。

“去年朋友露营统一买的家居服。下雪回不去,她借住一晚。”

“为什么没告诉我?”

他看着我,竟像觉得这个问题很荒唐。

“因为你现在这种反应。告诉你干什么?”

姜禾低声解释:“知意姐,那晚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看向她。

“我没问你。”

陆谨言立即挡过来。

“你冲她发什么火?”

那一瞬间,我连吵都觉得累。

夜里,我给行政发消息。

周转公寓还有吗?借我七天。

我那时还以为,等姜禾的画搬走,等我真正住进来,一切都会好。

临睡前,我还是把那碗凉透的馄饨吃完了。

因为那是陆谨言绕路买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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