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签了，降薪30%，职级下调一级。”

人力总监孙明把一份补充协议甩在会议桌上，甚至没正眼看我。

我盯着那行字，入职十五年，作为远景科技的技术总工，手握价值30亿的核心算法，却在公司上市前夕被一个刚来半年的“关系户”逼到了墙角。

窗外是繁华的***，屋内却是彻骨的凉意。

“如果不签呢？”

我问。

“那就走人。

除了这儿，没人养得起你这种‘高龄’工程师。”

孙明嗤笑一声，转着手里的钢笔。

我没说话，默默掏出了那封早已准备好的辞职信，拍在了协议旁边。

这一刻，我还不知道，这张纸即将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

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低，冷风直对着我的脖子吹。

孙明坐在那把原本属于董事长的真皮转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只限量版的万宝龙钢笔。

他今年才三十二岁，海归博士，说是名校毕业，其实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是副董的亲侄子。

他来远景科技不到半年，正事没干多少，裁员的刀倒是磨得飞快。

“老林啊，”孙明拖长了调子，连“林总”都懒得叫了，“公司的困难你是知道的。

现在的市场环境不好，大环境如此，咱们作为管理层，得带头勒紧裤腰带。”

我看着桌上那份《薪酬结构调整通知书》，心里冷笑。

勒紧裤腰带？

上个月，孙明刚批了一笔两百万的“办公环境升级费”，把你自己的办公室装修得跟皇宫一样，连地毯都是进口羊毛的。

现在倒跟我谈起大环境了。

“孙总，”我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全员降薪我没意见。

但我看了一下名单，技术部降幅最大，平均20%，而我个人达到了30%。

反观行政部和市场部，基本没动。

这就是你说的‘带头’？”

孙明把笔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技术部人浮于事，效率低下，这是董事会的一致看法。”

他身子前倾，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不适的优越感，“再说了，老林，你今年四十五了吧？

这个岁数在互联网行业，那是‘负资产’。

你在外面去打听打听，哪个大厂还招四十五岁的程序员？

我给你留个位置，没直接劝退，已经是看在你这十几年工龄的情分上了。”

“情分？”

我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声音不大，但很沉，“远景科技的核心算法‘天枢’，是我带人要在机房吃了三个月的泡面写出来的。

现在的3.0版本迭代，除了我，没人敢动核心代码。

你现在跟我说，我是负资产？”

孙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老林，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地球离了谁都转。

现在的年轻人，985211一抓一大把，工资只要你的一半，还比你听话，比你能加班。

技术？

代码都在服务器里，我就不信离了你林辰，这公司明天就得倒闭。”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那份协议。

“痛快点。

签了，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不签，HR那边已经拟好了劝退流程。

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闹得不好看，你的背调报告上可就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