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与我大婚那天,曾信誓旦旦地说会给我一个家。
可我在京城最豪华的喜楼里等他挑盖头时,才知道楼上住着他的青梅。
楼下,是我张灯结彩的成亲宴。
楼上,竟是他为那青梅生下的外室子,秘密大办的满月酒。
因大婚吉服不慎沾了茶水,独自上楼寻厢房**。
却听见木门内传来声响。
屋内坐着的皆是与他出生入死的同袍兄弟。
席间正开着荒唐的赌局。
副将将一锭金 元宝拍在桌案上,哄笑着:
“开盘,赌楼下那位新夫人几时能发觉!”
“我押三月。”
“我押半年。”
有人打趣他:
“侯爷真把外室和正房安排在上下楼,日后若是撞见了该当如何?”
陆渊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淡笑:
“她发觉不了。”
顿了顿,他又嗤笑一声:
“莫太高看她了,能赏她个正妻的名分,她便已欢喜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我死死盯在那男婴颈间挂着的长命百岁锁上
半年前,陆渊满眼憧憬地说期盼能有我们的子嗣。
于是我熬红了眼,亲手打出来这把金锁。
如今,却明晃晃地挂在了他与别人孩子的脖子上。
我看着满屋子的笑脸,没闹,也没推门去撕破脸皮质问。
在唢呐声中,我拔下发髻上象征当家主母的凤簪。
这吃人的深宅大院,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日后,也绝不会再有我。
......
我转身缓步走下楼梯。
楼下,宾客筹光交错,我的成亲宴正办得热火朝天。
陆渊走出握住我的手,眉头微蹙:
“怎么手这样凉?可是刚才去换衣裳受了风?”
我看着这张脸,想起两年前的大雪天。
他在我家门前站了三天三夜,只为求我父亲将我下嫁给他一个刀口舔血的武将。
那时他说:
“此生若能娶阿黎,陆渊绝不教她受半分委屈。”
“只是有些累了。”
我垂下眼眸,轻轻将手从他掌心抽离。
陆渊并未察觉异样,只当我是**。
他替我拢了拢大氅,温声道:
“再忍忍,等应酬完这些宾客,我们就回府。”
大婚后的第三日,陆渊便将那对母子接进了侯府。
他将那个叫林婉月的女子带到我面前:
“阿黎,这是我军中副将遗孀。”
“他曾为我挡过致命一刀,如今孤儿寡母无依无靠。”
“我已答应将其接入侯府妥善安置。”
林婉月怀里抱着男婴,怯生生地对我行礼:
“妾身见过夫人,日后......还要仰仗夫人垂怜。”
我淡淡开口:
“既是侯爷的恩人,自然该好好安置。”
陆渊闻言,长舒了一口气:
“阿黎,我就知道你最是识大体。”
接着,他状似随意地开口:
“婉月身子弱,我看府里的拢翠阁向阳且避风,便让她住那儿吧。”
“她带来的那些体己物件我已经命人搬进去了。”
我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拢翠阁,那是侯府里最好的一处院落。
院子里种满了我最爱的西府海棠。
半个月前,陆渊还在那里亲手为我扎秋千,说那是只属于我的清净天地。
如今,却成了他金屋藏娇的明处。
“怎么?阿黎舍不得?”
陆渊见我沉默。
“你若实在喜欢,我命人再给你重新收拾一处院子。”
“婉月毕竟是遗孀,我们理应多宽待些。”
“不用了。”
我放下茶盏,嗓音里最后的一丝颤抖。
“侯爷安排得很是妥当。”
是啊,何必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