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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福运河里最小的锦鲤公主。

百年前,我迷路游进一条快要干涸的支流。

见两岸颗粒无收,百姓饿得啃树皮,我便摆了摆尾巴,为他们引来福运河水。

从那以后,田里年年丰收,出海的渔船也从未空网。

百姓为我修建莲池,尊我为锦鲤娘娘。

谁家遇到难事,我便送他一片自然脱落的金鳞。

渐渐地,他们不再等我的鳞片自然掉落。

村长女儿出嫁那日,他把我捞出莲池,亲手拔下一片金鳞。

“不过是条鱼,拔一片又死不了!”

后来,县令千金容貌被毁,听说我的鳞片能让人心想事成,便命人把我装进水缸,送进县衙。

第一片金鳞磨成粉后,她脸上的伤疤果然淡了。

她欣喜若狂,当即让人按住我的鱼尾。

“全部拔下来,本小姐要做天下第一美人!”

我疼得拼命挣扎,金色血液染红了整只水缸。

村长却拿着铁钳笑道:

“小姐放心,这**的鳞片拔了还能再长。”

最后一片护心鳞被生生扯下时,我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

他们没有注意到,福运河正在快速退潮。

那些被我替他们挡下的瘟疫、洪水与横死,从来没有消失。

如今最后一道封印没了。

它们顺着全村人的名字,找回来了。

......

沈玉容将金鳞一片片铺在桌上,眼睛亮得吓人。

“这么多,够我用多久?”

黄有田赶紧弯腰。

“小姐,这**跟地里的韭菜一样,割完一茬还能再长。”

“只要给它口水,饿不死就行。”

我趴在血水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一百年前,黄有田的祖父跪在河边求我救命。

他说只要村子能活下来,黄家子孙世世代代都会供奉我。

如今,他用来拔我鳞片的铁钳,正是从莲池供桌下取出来的。

沈玉容拿起护心鳞,对着铜镜照了照。

“这片最大,磨出来的粉留给我。”

我哑着声音提醒她:

“别碰那片。”

“它压着整条支流的灾。”

沈玉容噗嗤一声笑了。

“还学会吓唬人了?”

她把护心鳞扔进玉臼,吩咐丫鬟:

“磨细点,今晚我要拿它敷脸。”

黄有田怕我乱动,又往水缸里撒了一把盐。

伤口被盐水泡住,我疼得猛地弓起身体。

他却乐了。

“小姐您瞧,它还有劲蹦呢,肯定死不了。”

“等它长出新鳞,您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我盯着他腰间挂着的许愿木牌。

百年来,每个受过我恩惠的人,都会把姓名和心愿写在木牌上,沉进福运河。

愿望实现,因果便结。

他们一直以为,那些木牌是在向我求福。

其实,那是我替他们挡灾的凭证。

如今黄有田拔了我的护心鳞,契约已经断了。

我替他们压住的东西,会按照木牌上的姓名,一个一个找回去。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村民撞进院子,脸白得像纸。

“村长,不好了!”

“河里的水没了,咱们村的鱼全翻了肚皮!”

黄有田脸色一僵,下意识看向我。

我还没开口,沈玉容便把茶杯砸在了他脚边。

“一条破河,有什么好慌的?”

“这**既然能把水引来,就能再把水引回来。”

她走到水缸前,用玉臼压住我血肉模糊的尾巴。

“叫它现在就把河水弄回来。”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河水会回来。”

“不过下一次回来的,未必还是福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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