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错了。”
“求求你......放过我。”
“够了......我真的够了.......”
昏暗的豪华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台的夜灯。
竹听夏哑着嗓子求饶,声音脆弱又讨好。
她仰着头,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沿着下颌滑进颈窝。
身上的人撑起手,掌心按在她耳侧的床单上。
他眯起眼,借着那点模糊的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又哭又叫的竹听夏,在她那张极具魅惑的脸上,看出了恐惧。
沈彬胤心里一紧。
呼吸还是重的。
他问。
“叫我什么?”
竹听夏差点哭到虚脱,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嗡嗡嗡嗡的空白,这会听出他抛出的机会,才赶紧咽下喉头的哽咽,抽抽搭搭地喊:
“老板......”
话音未落,迎接她的就是……
竹听夏招架不住,手指胡乱揪住床单,又急又怕地改口,“沈总......”
还是不对,还是错。
“哥......哥哥.......”
显然这也不是他要的答案。
但是这声哭着、颤抖着、哑着嗓子喊得“哥哥”也有效果……
竹听夏哪里能够猜得出沈彬胤的心思,只知道今晚他存心要治她,这些平日里喊得顺口的称呼翻来覆去地抛出去,没一个能落进他耳朵里。
他存心要教训竹听夏,那么在他想结束前,就不会有正确的答案。
“哥哥——”
被她体会出来了一些异常。
于是她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讨巧地、断断续续地喊起来:
“哥哥、哥哥......”
突然间,哭喊声就此停下了。
然后是好长一段时间的空白。
“我大你一轮,都可以当你叔叔了。”
沈彬胤支着手坐起来,额角有薄汗,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顺手旋开了床头的台灯。
然后他转过头,看此刻捏紧床单蜷缩在角落的竹听夏。
沈彬胤皱眉。
怎么怕成这样?
刚才他虽然有心教训,但也没到真弄伤她的地步。
然后竹听夏非常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不悦,佯装镇定的捏着被子爬过来,讨好的喊:
“叔叔,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彬胤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错在哪里?”
沈彬胤想,该给她一点教训了。
就算这一年来他手把手地教她、护她,她还是太年幼,不懂外面的人有多脏、多险。
竟然敢背着他偷偷跑去外面,和不知根底的陌生人往来。
她怕是忘了当初是怎么被人哄骗着送到自己床上的。
“不该背着你去咖啡店打工。”
沈彬胤就这样盯着竹听夏,见她伸出一双白玉似的小手,拽着他刚穿上的睡袍,极其讨好似的开口。
她在心虚。
“为什么要这样做?”
其实沈彬胤也并非不能理解。她正是爱交际、爱新鲜、爱往人群里钻的时候。
整日待在这栋大房子里,会闷,是人之常情。
但是理解,不代表就会支持。
真正的原因,竹听夏心里清楚得很:和沈彬胤的一年之期快到了,她要开始找下份新的工作。
当然,不可能当着现任老板说自己已经顺利找到“下家”。
虽然她没有正经的职场工作经历,但职场禁忌还是懂得。
“经常一个人呆着,有些闷,想在你去公司的时候去新的环境转化一下时刻想~着你的心情。”
声音软软的,很刻意,但他觉得甜。
沈彬胤就知道他猜的没错,她孩子心性,正是爱玩的时候,关不住。
而且话说的很漂亮,因为是竹听夏很早就在心里打好草稿的说辞。
沈彬胤肯定会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第一天去咖啡店上班他就知道了。
明明知道自己这样不对。“骑驴找马”,放在哪儿都**道,但竹听夏还是铁着头皮去工作了。
竹听夏在工作这方面,实在是过于焦虑。
一年前她名牌大学本科毕业,几年前选的大热门专业瞬间变冷门,找了半年都找不到工作。
虽然这一年她“赚”了非常多,但是焦虑这东西,不仅仅是钱能够解决的。
是一种心病。
看着竹听夏脸色苍白,虽然在谄媚的笑,但是这双平日里**温柔的眼睛里,此刻正蕴满了害怕。
她,又在怕他。
沈彬胤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逼迫自己把绷紧的神经一点点松下来。
怎么管教小孩,才能让小孩听话但不害怕,实在是一道比生意谈判还难的题。
他顺势拉过竹听夏的手腕,微微用力,把人带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粗粝的掌心覆上她单薄的脊背,一下一下,轻轻地安抚。
“那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沈彬胤想,今天还是算了,不想再追究了。刚才那番折腾,也算是惩罚过了,别真的把小孩给吓坏了。
可竹听夏,这下是真的被吓坏了。
他的掌心每抚过一寸脊骨,她就僵一分,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呆滞。
她看着床头那杯热好的牛奶,耳边响起沈彬胤的警告,“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来回地割着她那根绷了一年的弦。
她,其实一直都在骗他。
知道沈彬胤是因为和她在一起能睡的安稳才给了她这一年的工作机会,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竹听夏能想到的理由。
而为何长期患有睡眠障碍的沈彬胤能在她身旁睡的安稳?
那是因为,在每晚递给沈彬胤的安神牛奶里,竹听夏加料了。
那是竹听夏假装自己压力大,情绪低落,在心理医生那里骗出的***,每晚一颗,碾碎成粉加在热牛奶里,怎么可能睡不好?
原本一年之约都快到了,本该顺顺利利拿年终奖和沈彬胤告别,这会被老板警告,竹听夏如芒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