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图便宜。
，没有物业，没有监控，整栋楼只有四层，墙皮斑驳脱落，楼道里永远飘着一股潮湿发霉、混着灰尘铁锈的怪味。
，交房时只草草叮嘱了一句，夜里尽量别开门，别的什么都没解释。
，随口应下，根本没放在心上。
，整栋楼最僻静的一层。三楼住户常年不在家，二楼是一对早睡的老夫妻，一楼大门破烂不堪，风一吹就哐哐作响。
，一切都还算正常，除了夜晚楼道风声凄厉，偶尔有老鼠窜动的声响，再无异常。
，是从我入住的第十五天开始的。
，是每天凌晨两点整。
第一个深夜，我是被一阵细碎拖沓的声响吵醒的。
彼时夜深人静，整栋楼死寂一片，连远处马路的车流声都彻底平息。那声音格外清晰，穿透厚重的房门，直直钻进我的耳膜——
哒……
哒……
哒……
很慢，极慢。
不是正常人赶路的脚步声，像是一个双腿沉重、浑身僵硬的人，拖着脚掌，一步一顿地往上挪。
节奏均匀得诡异，不多一声，不少一秒，带着一种机械又麻木的拖沓感。
我躺在床上，浑身紧绷，睡意瞬间消散殆尽。
声音从一楼响起，沿着空旷的楼道，一步步往上攀爬。
我能清晰地分辨出它的轨迹。
穿过一楼楼道，停顿半秒，踏上二楼台阶，短暂经过二楼老夫妻的门口，继续向上，掠过空无一人的三楼，最后，那拖沓的脚步声，精准停在了我的四家门口。
咚。
最后一声轻响落下。
死寂，彻底的死寂。
没有敲门声，没有挠门声，没有呼吸声，甚至没有半点人影晃动的动静。
就好像那个一路爬了四层楼的人，在我家门口凭空消失了。
我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心脏狂跳，后背瞬间浸满冷汗。
老旧的木门薄薄一层，根本挡不住任何声音。可从脚步声停下的那一刻起，门外安静得可怕，安静得让我头皮发麻，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隔着门板，一动不动地盯着躺在床上的我。
这诡异的安静，会持续整整三个小时。
直到凌晨五点，天光微亮，那消失的脚步声会再次响起。
哒……哒……哒……
依旧是一模一样的拖沓节奏，从我的门口缓缓下楼，一步一步，重回一楼，最后彻底消失在寂静的楼道里。
第一晚，我自我安慰是错觉，是深夜神经衰弱产生的幻听。
可第二天，第三天，连续一周，分秒不差，准时上演。
凌晨两点，上楼驻足。凌晨五点，下楼消失。
日复一日，从未中断。
恐惧像潮湿的霉菌，一点点爬满我的四肢百骸。
我开始不敢熬夜，不敢关灯睡觉，哪怕酷暑盛夏，我也要把被子死死蒙住头。我不敢靠近房门，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我无数次壮着胆子，轻手轻脚挪到门边，眯起眼睛凑近猫眼往外看。
猫眼干净通透，视野清晰。
门外空荡荡的楼道，灯光昏暗摇曳，墙壁斑驳，台阶整洁，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没有影子，没有任何异常。
可那脚步声，真实得让我浑身发冷，绝不可能是幻觉。
我开始询问整栋楼的住户。
二楼的老奶奶耳朵不算太好，但很慈祥，她说自己年纪大，睡得沉，夜里从不起身，从来没听过什么脚步声，更没有半夜出门的习惯。
一楼的租户是两个打工的年轻人，作息固定，十一点准时睡觉，整夜不醒，笃定地告诉我，他们夜里从来没有开过大门，也没有上过楼。
三楼常年空置，落满灰尘，根本没有人住。
整栋楼，所有人都说，深夜无人出门。
所有人的证词都严丝合缝，没有半点漏洞。
那每天凌晨两点，准时上楼停在我家门口的脚步声，到底是谁的？
无人解答，无人知晓。
恐慌彻底攥住了我。我不敢再独自承受，思来想去，我拨通了发小阿泽的电话。
阿泽胆子极大，不信鬼神，性格沉稳冷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依靠。我在电话里把连日来的诡异遭遇全盘托出，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听完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今晚我过去陪你，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当晚十一点，阿泽准时赶到。
他进门的第一时间就检查了门窗、锁具，反复推拉了几次木门，确认门锁完好，防盗扣牢固，没有任何破损松动的痕迹。
“门锁没问题，物理上不可能有人悄无声息站在你门口。”他拍拍我的肩膀，试图安抚我，“你大概率是长期独居，压力太大，出现幻听了。今晚我们一起等，亲眼看看，到底有没有声音。”
我点点头，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些。
我们关了全屋的灯光，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屏息凝神，整个屋子落针可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零点。一点。一点五十分。
楼道安安静静，风声细微，一切正常。
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连日紧绷的神经，真的骗了自己。
直到——凌晨两点整。
咚。
极轻的一声落地声，从一楼精准响起。
哒……
哒……
熟悉的、拖沓僵硬的脚步声，准时响彻空荡的楼道。
那一刻，我浑身汗毛瞬间炸开，手脚冰凉，之前所有的自我安慰全部崩塌。
是真的。
这一切，全部都是真的。
阿泽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消失，身体瞬间绷紧，眼神变得凌厉严肃。他不再说话，和我一起静静听着那道诡异的声音。
脚步声缓慢、沉重、机械，一步步向上。
穿过一楼，掠过二楼，跨过死寂的三楼。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
最后，熟悉的停顿。
脚步声，稳稳停在了我的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