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掉了它。。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里漏进一线灰白的光。她侧过身，枕边是空的。朱浩君昨晚又加班到快十二点，回来时她迷迷糊糊听见开门的动静，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此刻他那半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根本没躺过人。
，起身下床。
，她熟练地淘米、煎蛋、热牛奶。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在清晨里格外清脆。七岁的女儿朱小雨**眼睛走出来，头发乱成一团。
"妈妈，爸爸呢？"
"上班去了。"
"又上班啊。"小雨拖长了音，语气里没多少失望，像是早就习惯了。。习惯，是个很可怕的词。

送完孩子，她赶去公司。地铁里人贴着人，她抓着扶手，手机震了一下。朱浩君发来消息，四个字："晚上不回来。"

没有标点，没有理由，没有一句"你辛苦了"。

沈青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哦"。

她忽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他哪怕加班到十点，也会发一句"老婆，我快到家了，给你带了宵夜"。那时候，夜里厨房的灯是暖的。

现在，那盏灯早换成了冷白光的LED。

结婚七年，他们从热恋时的无话不谈，变成了同一屋檐下的各过各的。他早起出门她还在睡，她睡前他还没回来。一天能说上的话，不超过十句，还都是"孩子作业签了吗""水费交了没""周末**来不来"。

到了公司，沈青一头扎进工作。她是广告公司的策划主管，手底下带着几个人，项目赶得紧。忙起来，人是感觉不到累的，也感觉不到空。

中午吃饭，同事小林凑过来："青姐，听说咱们部门要来新总监，从大厂挖来的，年轻有为。"

沈青没什么兴趣，随口应了声。

她不知道，这个人，会在不久之后，让她的生活掀起波澜。

下班，接孩子，做饭，辅导作业，哄睡。一套流程走下来，快十点。沈青瘫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

十一点半，门锁转动。朱浩君回来了。

他一身疲惫，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进门换鞋，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冰箱拿水。

"吃饭了吗？"沈青问。

"吃了。"

"跟谁？"

"同时。"他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朱浩君"哦"了一声，往卧室走："我先洗澡，困死了。"

沈青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疲惫的背影。那句"我们好久没好好聊过了"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说了又怎样？他大概又会说"累一天了，让我安静会儿"。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回家第一件事是找她，从背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肩上，絮絮叨叨讲一天的琐事。那时候，她嫌他烦。

现在，她不嫌了，他却不讲了。

浴室的水声哗哗响着。沈青起身，准备关灯睡觉。经过客厅，她看见朱浩君的手机落在茶几上，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她本没想看，可那个名字，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她眼里——

林悦：浩君，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沈青站在昏暗的客厅里，一动不动。

浴室的水声还在响。她的心跳，却忽然变得很重，很重。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