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场不见天日的暗恋。
,是一场漫长的困局,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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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地扫过江城一中的香樟树梢。
,整座校园都陷在嘈杂的人声里。楼道里挤满了搬书本、找教室的学生,喧闹声层层叠叠,压得人耳膜发涨。林眠眠抱着一摞崭新的课本与练习册,被往来的人群挤在走廊侧边,纤细的手腕死死箍着书堆,指尖因为用力泛出浅浅的白。
,性格慢热又怯懦,此刻被人流裹挟着,脚步都有些慌乱。怀里的书堆得太高,遮挡了大半视线,她只能低着头,盯着脚下的灰白地砖,一点点往前挪。
,胳膊重重擦过她的手肘。
,却足够让本就不稳的书堆瞬间坍塌。
“哗啦——”
书本、笔记本四散滚落,有的滑到走道中央,有的卡在台阶缝隙里,乱糟糟铺了一地。林眠眠心头一紧,瞬间慌了神,下意识蹲下身去捡,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周围有人匆匆路过,有人侧目张望,却没人停下帮忙。
细碎的议论声隐约飘进耳朵,让她愈发局促,手指慌乱地去够散落的书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下一秒,一道清冽低沉的男声在头顶落下,干净又疏离,像盛夏晚风穿过梧桐枝桠,压过周遭所有嘈杂。
“我帮你。”
林眠眠的动作骤然僵住。
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清冷漆黑的眼眸里。
少年就站在她身侧半步的距离,身形挺拔高挑,足足高出她一个头不止。
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袖口平整利落,冷白的皮肤衬得眉眼愈发深邃干净。
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垂,遮住了些许眉眼,褪去了几分疏离感,却更显清冷矜贵。
是江砚舟。
这个名字,早在高一整整一年里,就无数次飘进林眠眠的耳朵。
年级第一的常驻者、数理竞赛的获奖常客、老师口中永远的标杆、全校公认的学神。
他永远安静、永远拔尖、永远生人勿近,像是悬在高空的月亮,明亮遥远,从不沾染人间烟火。
林眠眠从来没想过,自己和这样的人,会有产生交集的一天。
她怔怔地看着他,忘了动作,连心跳都慢了半拍,随即又骤然加速,砰砰地撞着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江砚舟没有在意她的失神,修长干净的手指微微弯曲,弯腰拾起散落的书本。
他的动作利落又温柔,没有一丝仓促,指尖精准地拢住散乱的纸页,轻轻拍掉封面沾到的薄灰。
他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修长匀称,是常年握笔、干净清隽的模样。
林眠眠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他手上,下一瞬,两人的指尖同时伸向同一本滑落的语文书。
温热的触感猝不及防相触。
只是极轻的一瞬,像羽毛轻轻扫过,又像电流倏然窜过皮肤,细微的麻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瞬间窜遍全身。
林眠眠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指尖蜷缩起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一路蔓延到脸颊、脖颈。
“谢、谢谢你。”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怯懦又慌乱,不敢再抬头看他一眼。
江砚舟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失态,又或许察觉到了,却全然不动声色。
他将收拢整齐的一摞书本稳稳递到她怀里,高度刚刚好,不会让她费力踮手。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停顿了短短半秒,随即移开,语气平淡无波:“拿稳。”
简短两个字,清冷克制,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眠眠连忙抱紧书本,指尖死死扣住书脊,用力到指节泛白。她鼓足勇气抬头,想再说一句谢谢,却只看见少年转身的背影。
挺拔、利落、疏离,白衬衫衣角被风轻轻掀起,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很快就融进了来来往往的人群里。
自始至终,他平静又淡然,仿佛刚才的俯身相助,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可林眠眠站在原地,怀里抱着温热的书本,心脏依旧跳得剧烈。那一点点短暂的指尖触碰,那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那一双漆黑淡漠的眼眸,像一颗细小的种子,悄无声息落进了她荒芜的心底。
她微微侧头,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而去。
她不知道的是,走出数步的江砚舟,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轻地放缓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视线依旧平视前方,眼底却褪去了方才的平淡无波,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敛与绵长。
拥挤嘈杂的走廊里,所有人都步履匆匆,奔赴新的学期。唯独他,在心底悄悄记下了那个慌乱脸红、眉眼柔软的名字。
林眠眠。
方才低头捡书时,散落的作业本扉页上,清秀柔软的字迹,被他一眼尽收眼底。
风又吹过香樟枝叶,簌簌作响,遮住了少年隐秘的心事。
他的目光,在无人知晓的瞬间,久久停留在那个女孩的背影之上,迟迟没有移开。
高二(3)班教室吵吵嚷嚷。
刚结束开学第一天的班会,班主任把选座位的**交还给学生。
桌椅拖拽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同学们呼朋引伴,抱上书包抢占心仪位置,空气里浮动着新课本油墨混合风扇热风的味道。
林眠眠抱着书包站在教室后排,目光下意识飞快扫过整间教室。
心跳没来由乱了节拍。
她在找江砚舟。
方才走廊上那一下指尖相触还残留在感官里,那点浅淡的温热触感挥之不去,只要脑海里闪过少年那张清冷的脸,耳根就会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她不敢明目张胆搜寻,只能装作随意打量教室环境,视线飞快掠过一排排座位。
教室前方,几个男生围着江砚舟说笑。
他单手搭着椅背上,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清瘦的腕骨,听旁人说话的时候神色淡淡的,应答简短,没什么多余表情。周遭喧闹仿佛都和他隔了一层薄薄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