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把字签了吧。”
民政局门口,陈浩将离婚协议和笔递到她面前,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房子归你,我再给你二十万。
孩子你带着,我每个月给两千抚养费。”
林舒抱着襁褓中的女儿,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五年的男人,平静地问:“就因为,我生的是个女儿?”
陈浩避开她的目光,不耐烦地皱起眉。
“这不是一个女儿的问题!
我们陈家三代单传,我必须要个儿子!
你不懂!”
林舒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一片冰凉。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接过笔,在“林舒”两个字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清秀,没有丝毫颤抖。
五年前,林舒第一次带陈浩回家,家里的气氛堪比一场严肃的面试。
陈浩提着两瓶超市里最常见的白酒和一网兜看起来就不太新鲜的苹果,紧张得手心直冒汗,站在门口半天不敢进来。
“叔叔,阿姨,我……”林舒的父亲林国栋,是市里一所重点中学的副校长,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锐利。
母亲王雅兰是医院的护士长,向来看人精准。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试图“拱走”自家白菜的年轻人。
“小陈是吧?
坐。”
林国栋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声音不咸不淡。
林舒赶紧拉着陈浩坐下,想打个圆场:“爸,妈,你们别这么严肃,都吓到人家了。”
“大人说话,你别插嘴。”
王雅兰直接打断她,目光像手术刀一样落在陈浩身上,问题一个接一个,又快又准。
“小陈,听我们家小舒说,你老家是下面县城的?”
“是,阿姨,淮阳县的。”
陈浩坐得笔直,背上已经渗出了汗。
“家里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爸……在老家开了个小卖部,我妈……没工作,就在家帮帮忙。”
陈浩的声音越来越低。
“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没……没有,就我一个。”
王雅兰和林国栋不易察觉地对视了一眼,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独生子,家庭条件一般,父母没有退休金,以后负担不是一般的重。
“你现在在宏发公司做销售?”
林国栋接过了话头,“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跑业务,底薪加提成,收入不太稳定。
行情好的时候能有七八千,不好的时候……就三四千块钱。”
陈浩如实回答。
一顿饭,吃得如同嚼蜡。
林国栋和王雅兰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象征性地问了几句。
饭后,林舒送陈浩出门,夜风吹在他身上,他落寞的背影让林舒心里一阵阵地发酸。
她一转身回家,就关上门,第一次跟父母大声争吵。
“爸!
妈!
你们今天太过分了!
跟审犯人一样!
你们知不知道他有多难堪!”
“我们过分?”
王雅兰也来了火气,声音拔高,“林舒,你脑子清醒一点!
我们是为你好!
他家那个条件,你名牌大学毕业,长得又不差,什么样的找不到,非要找个累赘?
你嫁过去准备吃一辈子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