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从死人堆里扒出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七年后,他黄袍加身,砍了殷家七十二颗人头。
他踩着我父亲的尸骨,下了一道封后的圣旨。
不是恩赐。
是要我做他的药人,日夜试毒。
死太便宜你了。
他要把仇人拴在枕边,生不如死。
后来,长明殿大乱。
我替他咽下最后一口牵魂毒,七窍流血。
那个恨了我七年的**,连帝王的尊严都踩在脚底,发疯般哭着求我活下来。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殷家的债还清了。
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不要他了。
-------------------------------------------------------萧承晏**那日,午门外砍了七十二颗人头。
最后一颗,是我父亲殷从简的。
他原是太医院掌药,七年前被定为逆犯。
先帝想从他口中逼出牵魂的解药,才关到今日。
萧承晏下的第一道旨意就是处斩。
罪名有两桩。
第一桩是毒杀孟贵妃。
第二桩是谋害大皇子萧承祁。
我跪在雨里,隔着宫墙,听见监刑官喊出父亲的名字。
刀落下去时,萧承晏停在我身边。
他刚从金殿下来,龙袍还带着香火气。
哭。
我没有抬头。
他踩住我护在怀里的木匣,慢慢用力。
匣中是殷家祖传的药牌。
木头碎裂的声音很轻,我的手却抖了一下。
萧承晏笑了。
原来你也知道疼。
我仍旧没哭。
他弯下腰,捏住我的下巴。
七年前,你端着毒药站在朕床前时,可曾想过殷家会有今日?
我看着他眼下那道淡青色。
他的毒又重了。
最多撑不过一个月。
不是殷家做的。
这句话,我解释了七年。
他听了七年,也恨了七年。
他甩开我,像甩开一件脏东西。
朕不杀你。
我终于抬眼。
他看着宫门外尚未冲净的血,语气平静得吓人。
死太便宜你了。
当夜,一道圣旨送到药狱。
新帝要娶逆臣之女为后。
满朝都以为他疯了。
只有我知道,他不是要给我后位。
他要把仇人放在枕边,慢慢折磨。
宣旨内侍递上黄帛。
我把碎掉的药牌装回木匣,接过圣旨。
父亲临死前只留下一句话。
进宫,别让他喝寒露后的第一盏酒。
行刑前三日,我去天牢见他。
十根手指都受过刑,捧不住碗,只能低头喝我喂的水。
我替他擦去嘴角的血迹。
为什么不说出真凶?
父亲看了看牢门外。
狱卒是敬王的人。
没有证据,说了只会多死几个。
我攥紧衣角。
那我去找证据。
父亲第一次发火。
离开上京,换个名字。
殷家的账不用你还。
我放下水碗。
可你教过我,药下错了能停,案判错了也该停。
父亲望着我,眼圈慢慢红了。
他从囚衣里摸出半截染血的铜箭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