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穹顶外，灰区。
，硬生生撑起了老婆孩子的一日三餐。
，是常年下井让他落下了“陈旧性矽肺”的病根。但在他眼里，这是理所应当的付出。更何况过去的招工手册上写得明白，只要不是传染病，就不影响入城资格。
，终于攒够了那一万点信用积分。就在今天，他要拿着这些积分，换取一张全家进入“昆仑穹顶”的入场券。。第七**中心的钢铁闸门轰然开启。。大厅顶部的工业级排风扇疯狂运转，抽走他们身上的煤渣味。他终于挤到了 14 号窗口前。
，老赵下意识地把沾着黑灰的手在棉袄上使劲蹭了蹭，才搭上不锈钢台面。他看着里面那个穿着整洁灰色制服的办事员，微微弓起背，笑出一脸褶皱。这是他一家人通向新生活的最后一道关卡。
，方恪没有抬眼看他。

五分钟前，也就是七点五十五分。

方恪把工牌贴在打卡机上。屏幕跳出干瘪的绿字：签到成功。本月无迟到记录。

他走进大厅时，同事苏浅正靠在饮水机旁，撕开一包代糖倒进咖啡杯里。

“今天内部网的新通告看了没？”苏浅拿小勺搅了搅杯子，“单件审核时间，从 90 秒压到 62 秒了。”

方恪正在把制服的袖**紧，动作顿了一下。

“超过 62 秒就算超时。”苏浅把带口红印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三次黄灯警告，这个月的流转奖金直接清零。”

方恪没说话，把自己的保温杯放在桌角，拉开了 14 号窗口的椅子。他看了一眼手机备忘录，这个月的房贷还差两千，他绝对不能被扣钱。

八点整，大门开启，人群涌入。

方恪戴上降噪耳机，按下面前的绿色按钮。

“14号窗口，下一个。”合成的电子女声在大厅回荡。

老赵赶紧将那台破旧的终端贴在扫描区上。

滴——

方恪的屏幕上瞬间弹出一排方框。前十一个框接连跳出象征放行的绿色，老赵的嘴角已经不可抑制地上扬。

然而，到了第十二个框，系统卡顿了一秒，亮起刺眼的红灯。

异常代码 403：陈旧性矽肺病史。

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已经自动开始跳动：00:61、00:60……

老赵嘴角的笑容僵住了。他就是因为这个病才有了养活全家的钱，现在却成了拦路虎。他拼命地拍打着玻璃，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矿区劳工特批证明贴在玻璃上，另一只手把几张灰色的钞票硬往狭窄的递签槽里塞。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不断地给方恪作揖。

00:32

倒计时只剩下一半。

方恪的手指悬浮在键盘上。

按理说，矽肺病不是传染病。如果点开人工豁免按钮，他需要给对面的老赵做笔录，填一份五百字的说明，再给医疗科打通电话核实。这套流程走完，最快也要十分钟。

十分钟，意味着严重的超时。意味着黄灯。意味着奖金扣除。意味着高主任会在周会上点名批评他“缺乏大局观，拖慢大厅流转率”。

00:15

防弹玻璃的隔音极好，方恪什么也听不见。整个世界安静得只有耳机里的白噪音，以及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他看着玻璃外的矿工，不为所动。

00:05

方恪的手指按了下去。不是人工豁免，而是旁边的红色按键。

系统发出清脆的提示音：驳回。操作合规。

闸口亮起红灯。两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守卫大步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在地的老赵，将他拖出了大厅。

倒计时定格在00:03。完美达标。

方恪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随后，他再次按下了桌面的绿色按钮。

“14号窗口，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