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长假,发生车祸我生命垂危时,全家人却着急陪养弟去看火树银花。
明明是他无证驾驶,妈妈却让我顶包留下来。
爸爸点头应和,“可以,反正时衍也不喜欢热闹。”
女友立刻掏出手机,快速查询路况下单网约车。
我强忍剧痛,刚开口鲜血就喷涌而出。
“我的腿动不了,能先帮我叫救护车吗?”
妈妈紧皱眉头,看都不看我一眼。
“大家都没事,属你矫情。”
她忘了五座车,五个人,刚好坐满。
多余的我只能蜷在后备箱,所以只有我没系安全带伤最重。
“我真的好痛……”
姐姐冷声打断我,“懂事点,别扫大家的兴。”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扯住女友的裤腿。
她却后退一步。
“时衍,网约车坐不下你,你安心留在这里处理事故,等结束再来找我们汇合。”
他们头也不回奔向网约车,隐约中听到养弟说。
“时衍哥一动不动好像地里的萝卜,他是不是不高兴了?”
“别管他,不信治不了他这矫情的毛病。”
寒意从骨髓里漫出来,这次如他们所愿。
我这个多余的人,终于要彻底消失在他们生命中。
1
初秋的风灌进来。
我躺在一片黑暗里,意识一点点涣散。
费了好大力气,才够到掉在脚边的手机。
鬼使神差地,我拨通了妈**电话。
电话接通,我微弱的声音淹没在对面嘈杂的声音里。
只听见养弟江砚辞甜腻的声音。
“妈妈,留时衍哥独自一人处理事故,他不会生我气吧?”
“我就是害怕无证驾驶被**抓到,万一留案底就麻烦了。”
妈妈轻声安慰他。
“养他这么大是吃干饭的,这点小事也处理不明白,以后别回来了。”
鲜血顺着嘴角滴在屏幕上,晕开一片红。
妈妈,这次我是真的回不去了。
“我看时衍哥一动不动,他不会真受伤了吧?”
姐姐嗤笑一声,漫不经心道。
“骗鬼呢,我们一车人都没事,就他自己受了伤?”
“你忘了上次他打电话说家里着火,结果是隔壁锅糊了,他就爱大惊小怪。”
爸爸叹了口气。
“时衍从小就娇气,这么大了还是改不了。”
“这次就当给他长长教训,省得他总欺负砚辞。”
短暂的沉默后,江砚辞轻呼一声。
“苏妍姐,你怎么看着手机发呆,是担心时衍哥吗?”
苏妍刻意放柔了声音。
“不是,只是给他发个打车红包。”
“天黑了,那个地方偏僻不好打车,省得回头又怪我偏心。”
看着手机上的红包,恍然想起和她交往的第一年。
一起去徒步,我不小心崴了脚又迷了路。
山里天黑得快,我哭着让她自己走。
她却紧紧抱着我说,“江时衍,我绝对不会扔下你。”
“就算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山里寒凉,她把所有衣物都裹在我身上。
后来我毫发无伤,她却得了**高烧近四十度,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我以为就算全世界都不要我,她也会陪在我身边。
直到遇见江砚辞,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挪到了他身上。
“妈,你手机怎么亮着,给时衍哥打电话了?”
“可能不小心按的吧。”
妈**声音在耳边清晰响起。
“江时衍,别总给我打电话,我这边忙着呢,没空听你矫情。”
我张开嘴,想喊一声妈。
鲜血却瞬间堵满喉咙。
“怎么不说话,长脾气了是吧,还敢跟我摆脸色?”
江砚辞撒娇的声音混进来。
“妈妈,到服务区了,我想喝奶茶。”
“好,想吃什么,妈给你买去。”
“时衍哥那边不要紧吗?”
“别管他,人不大脾气不小,今天谁都不许给他打电话,惯的他一身臭毛病。”
我冷得浑身发抖。
明明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心上。
可我还是想听,想再听听他们的声音,哪怕多一秒也好。
他们为什么不多看我一眼呢?
真的好疼,我真的快要死了啊。
好不甘心。
可又能怎样呢,这辈子就这样了吧。
电话被挂断,手机屏保上泛黄的全家福被裂痕割得四分五裂。
那是江砚辞刚被领回**时拍的。
照片里,爸爸把我架在脖子上。
妈妈牵着我的小手,笑眼弯弯。
姐姐站在旁边,往我手里塞奶糖。
那时候,我还是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后来一年又一年,他们拍了无数的全家福。
上面却再也没有我的身影。
我忍着难受,拨通了急救电话。
只是刚报出车牌号,我就虚弱地再也发不出声音。
急救中心把电话打到了爸爸手机上。
“先生,听说您的车发生严重车祸,是否有人员伤亡?”
“小事故,没人受伤,麻烦了。”
一句话,断了我最后一线生机。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
算了,就这样吧。
若有来世,就不要再做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