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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城。
黎明的曙光刚刚升起,府衙大门口便响起擂鼓之声。
沉闷厚重的鼓声骤然炸开。
咚——咚——
声响撞在府衙朱红的门墙上,在寂静的长街上荡开很远。
衙门前值守的两名逻差闻声抬首,持械快步上前喝问。
擂鼓之人是个衣衫凌乱的青年,发丝散乱,眼眶通红,双手死死攥着鼓槌,肩膀不住地发颤。
急促的鼓声渐渐放缓,最后一声落下,他扔掉鼓槌,踉跄着退了两步,双膝重重磕在冰冷青石地面上。
“门外何人击鼓鸣冤?”
内堂的门帘被仆从掀开,未央城知府张天行缓步走出,面色沉静,随行幕参立在他身侧,安静等候回话。
这时门口一逻差匆忙跑进来。
“回禀大人,门口一自称城东药铺掌柜之子的男子击鼓报案,说是家人被害,请大人查明真相,主持公道。”
“叫他进来。”
“是,大人。”
不一会儿,那名逻差带着青年快步走进来。
青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抬起头来,你是就是报案那人?”
张天行看着跪倒在地的青年沉声问道。
青年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回大人,正是小人报的案。小人苏珩,是城东回**铺掌柜苏炳坤的儿子。求府尊做主!”
他伏身叩首,额头抵在石板上,“今天早晨起来,看见家父家母双双死在了铺中卧房之内,二人悄无声息暴毙,身上不见半分伤口。
小人惶恐无措,只得赶来府衙击鼓,恳请官府前往查验,查明双亲遇害的真相,为小人主持公道!”
知府眉头微微一蹙。
“你说二人身上并无外伤?”
“是。”苏珩嗓音沙哑,胸膛剧烈起伏,“小人仔细看过,周身完好无损,却已经没了气息。”
知府抬手,沉声吩咐身侧差吏:“唤检骸吏过来,与本官随此人去往城东药铺勘验尸首,记录情形。把街坊邻里证词一并收拢带回府中。”
吩咐完毕,他垂眸看向跪地的苏珩。
“你且起身引路,不得毁坏屋内任何物件,案情本官自会过问,如你所说属实,本官会为你主持公道。”
苏珩颤抖着撑着地面站起,眼底带着惶恐与悲痛,躬身应下。
“多谢府尊。”
不多时,一逻差带着检骇吏匆匆赶到。
“大人。”检骇吏对张天行行了一礼。
张天行微微点头。转向苏珩。
“走吧,带路。”张天行瞥了一眼苏珩。
……
浩浩荡荡一群逻差跟随张天行在苏珩的带领下来到城东药铺掌柜家中。
“都围起来。”张天行挥挥手,一群逻差立马将苏珩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走吧,带我们进去看看。”张天行示意苏珩带路,自己则是带着几名逻差和检骇吏来到卧房。
一进门便看到两具**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周围整整齐齐,所有东西摆放有序,陈列得体,一点也不像寻常的凶案现场。
“你去检查一下**,苏珩,你先到外面候着。”
检骇吏二话不说,立马开工,苏珩也点点头退出卧房。
张天行缓步在卧房内边走边观察着。
“窗户严实紧闭内锁,没有打开过的痕迹,说明凶手不是从窗口进来的。”
张天行卧房里转了一圈,看到屋内中间的桌子上放了两个杯子,都剩了点水,便从检骇吏包里取出一枚银针,再水里搅了几下取出。
“没有反应……不是下毒?”张天行眉头一皱,擦干净放回银针。
“嗯?”
张天行在门口停下,他留意到门框的内锁好像是被撬开的,而且是很暴力的方式。
“难道是凶手留下的?”张天行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也有可能是苏珩叫不开门自己弄的。”
张天行在寻找线索的时候,检骇吏也没闲着,忙碌着检查两名死者的原因。
“大人。”
听闻检骇吏的声音,张天行转头看去。
“有什么发现吗?”
检骇吏摇了摇头,表情很是奇怪,“大人,奇怪的就在这里,经过检验,死者似乎是正常死亡的,大人您来看看。”
张天行走过去,在检骇吏的示意下,他看清了药铺掌柜苏炳坤夫妇的面容。
两者面容平静,没有丝毫痛苦之色,若非毫无生气,旁人还以为是睡着了。
“经过检验,两名死者也并未有任何中毒迹象,从死亡时间判断大概是寅时左右。”检骇吏神色平静地说道。
“奇怪……”张天行皱了皱眉,他刚才观察了一圈卧房,居然连一丝奇怪的线索都没有找到。
“大人……”检骇吏欲言又止。
“说。”张天行看了过去。
“大人,属下干了这行也有二十年左右了,见过不少死人,可这种死亡迹象,有些超乎常理,属下觉得,这件事怕是不简单。”检骇吏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地说道。
“嗯……”张天行看着两名死者,眉头紧蹙,随后走出卧房。
“大人……”苏珩守在门外不远处,见到他出来连忙迎了上来,眼神中透露着疲惫和悲切之色。
“本官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张天行看着他说道。
“是,小人知无不言。”
“你是什么时刻发现二人死亡的?死者生前是否与人有矛盾**?昨天晚上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
张天行紧盯着他的眼睛严肃地询问。
苏珩闻言开始一一交代。
据他所说,药铺掌柜苏炳坤夫妇一直老实本分,平时就是正常开铺子售卖药材,偶尔替人看看小病,从未与人有过争执。
昨天晚上正常作息后,一晚上相安无事,今天早上苏珩起来后发现平时起得很早的苏炳坤不见人影,有些奇怪,于是上去敲门,不见回应当即觉得不对。
于是喊来邻居破门而入,这才发现苏炳坤夫妇已然生机全无,苏珩又惊又悲,于是连忙跑去报官,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大人,说起奇怪的事,但是没什么,只不过昨天夜里好像比平时更困了,直接一觉睡到天亮,平时都是中途偶尔听到打更的声音醒来,昨晚居然一点也听不到,睡得很死。”
苏珩说出了自己觉得奇怪的地方。
“嗯?”
张天行立马留意到这一点,暗暗记下。
“还有其他奇怪的地方吗?”
“没有了,大人。”
“好,去把跟你一起破门的邻居喊来。”张天行点了点头。
“好的大人。”
不一会儿,苏珩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小人刘天海拜见府尊大人。”中年男人一见面跪倒在地。
“起来吧,把你知道的事说出来吧。”
“是。”
结果刘天海根据自己视角所说的和苏珩的没什么差别,值得留意的是的是,刘天海也是奇怪平时睡得不死,时常半夜醒来,可昨晚居然一觉睡死,今天早上起来觉得很是奇怪。
留意到这一点的张天行马上叫来附近其他人,结果不出所料一模一样,直到叫来的人在五十米开外居住的人才是觉得昨晚正常的,没觉得有奇怪的地方。
“一个范围……”张天行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以苏炳坤家为中心方圆五十米内居然都出现这种情况。”
“大人……”一旁的一名幕参上前低声说道,“此事恐怕并非寻常命案。”
“嗯?”张天行挥挥手让闲杂人等出去,转头看向幕参,“你有什么想法?”
“大人可还记得镇魇司?”
“你是说,五年前宁王府奉旨建立的那个针对非凡事物处理的镇魇司?”张天行顿时想起了一件事。
“不错,或许此事该交由镇魇司处置,属下觉得这件事不是我们能处理得了的。”幕参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提议道。
“我以前听说有人碰到过奇怪的事情发生,说不定跟这件事有关联,后面镇魇司介入才没了下文。”
“嗯……”张天行微微颔首,他也是这么想的,从这件事处处透露着非同一般的命案,以及那些住户所说的不寻常之处来看这件事恐怕已经超出了府衙所能处理的范围了。
“张宗泽,你即刻记册,抄写副卷递交到宁王府,请镇魇司过来一趟。”张天行马上下令。
“是。”
录案吏张宗泽马上提笔书写卷册。
……
一个时辰后,门外传来一阵骚动,随后四个身穿统一黑色锦绣袍,头戴黑色大帽,腰间挂着葫芦,书册,竹筒之类不同挂件的**踏步走进屋内。
三男一女,身形矫健,带着一股雷厉风行之色,显然身手不凡。
“本府乃是未央知府张天行,诸位可是镇魇司的?”张天行迎了上来。
“见过府尊,我等正是镇魇司派遣,在下吴曦,这三位是我的同僚。”
为首的却是那四人中唯一的女子,却见她气度不凡,面容冷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几位请跟我来。”张天行见此暗暗点头,也不废话简单讲了一下这件事的状况,便带着几人往屋里走去。
进到卧房内部,吴曦几人脸色一变,对视一眼,神色有些凝重。
“府尊大人说的没错,这件事确实应该是我们负责的范围内,有劳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吴曦扫了一眼屋内,转头对张天行说道。
“那就有劳几位了,若是需要帮忙,直接到府衙来找我便可。”张天行松了口气,点点头便拱手带着一群人告退。
“果然不寻常……”张天行带人离开苏珩家,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神色有些复杂,随后头也不回地带人离开。
对苏珩的说辞是查案需要时间,让他不必心急,耐心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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