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村暴雨如注,山体滑坡冲毁了附近十几个村子。。,正往她肺里吹气。——谁亲我?,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脑子里最后的画面是末世爆炸中心的白光——她记得自已是在白光中消失的,然后……。浑身又沉又冷,湿衣服裹在身上,让她很是不舒服。"云霆,光按压不行,她肺里全是水,得做人工呼吸。"一个温和的男声。"要怎么做?"另一个声音。低沉、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质感,像砂砾碾过心脏。
"捏住鼻子,嘴对嘴吹气。黄金时间只有四分钟。"
苏朵朵听到了两个男人的对话。
——谁来?
她想睁眼,可眼皮像被缝死了。
下一秒,有人捏住了她的鼻子。
一口气吹进来,动作不温柔,甚至有点笨拙,带着淡淡的皂角味和雨水的湿气。
一下。
两下。
苏朵朵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第三口吹过来时,她猛地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双很黑很沉的眼睛。眉毛浓密,五官立体如刀削,头上没擦干的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淌下来,砸在她脸上。
厉云霆没料到她突然睁眼,嘴还贴着她的嘴。整个人僵住了。
女孩在用平静加探究的眼神在打量他。一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溺水丫头,不该有这种眼神——不慌不乱,没有害怕,也没有感激,只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像打量陌生物种一样的探究。
他厉云霆是南部军区最年轻的团长,二十三年人生里从未对任何女人有过半分杂念。可就在这一刻,就在他唇瓣贴着这丫头微凉的唇的瞬间,
他愣了三秒。让他的心跳加速,大脑好像也停滞了,等反应过来时,身体利索地往后撤了身。
他一松开,苏朵朵肺里的泥水猛地往上涌。她侧过身,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混着雨水往下流,瘦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活了!真活过来了!"旁边有人叫了起来。
苏朵朵咳得眼前发黑,可脑子清醒得可怕。
她一边咳,一边用眼角打量周围——临时救助站,一圈人围着,远处是帐篷。她旁边半跪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刚刚按在他胸口上的两只手,随着她的咳嗽,立马把她抱着侧翻过身。
苏朵朵扫了他一眼,邵青阳耳根一下子红了。
他是军医,见过的病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这小姑娘眼睛一扫过来,他竟然觉得自已像干了什么亏心事。
"怎么样,能说话吗?"他声音有点飘。
苏朵朵嗓子疼得要命。她轻轻摇头,挤出两个字:"……没事。"
旁边几个妇女小声嘀咕起来。
"这闺女命真好,厉团长亲自嘴对嘴救回来的……"
"什么嘴对嘴啊?人家那叫人工呼吸!"
"救人也是亲上了呀——邵医生怎么不上?偏让厉团长来?"
邵青阳咳了一声,低头摆弄听诊器,假装没听见。
坐在不远处石头上的厉云霆猛地抬头,眼神冷得像刀子一样扫过去。
那几个嚼舌根的村妇瞬间闭了嘴,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
厉云霆站起身,大步走了过来。军靴踩在泥水里,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他蹲在苏朵朵旁边,军裤膝盖还滴着水,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带表情,但不容回避。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村的?"
苏朵朵凭着残存的记忆,微弱地吐出六个字:"苏朵朵……青山村。"
厉云霆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青山村?那距离这儿三十多里地呢!"旁边一个大娘惊呼出声,手里还攥着个破布包袱,"闺女你真是福大命大,漂了这么远还能活过来。我们村的人说昨夜山洪冲下来的时候,好几个村子直接就没了。"
苏朵朵没接话。她装作没力气,脑袋一歪,软绵绵地躺了回去。
厉云霆余光扫到她身子一软,伸手托了一把。然后利落地脱下军装外套,一把将她裹了进去。
大衣带着皂角味和一点余温,把她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苏朵朵胳膊顺势垂下,手臂好巧不巧的碰到了男人的腰带,下意识用手抓住了。 厉云霆整个人当场定住了。血液像是猛地倒流回去,从脸颊到耳根再到脖颈,一层一层烧起来,红得藏都藏不住。浑身燥得发烫,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呼吸一下子全乱了。
这丫头难道不知道男女有别?他活了二十三年,上过战场,挨过枪子,从没怕过什么。可这一刻,他觉得自已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手足无措。
蹲在一边的邵青阳把这幕看得真真切切。
他温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又惊又想笑的神色——
惊的是厉云霆裤子下的反应。
想笑的是,这位铁血冷面、从来不沾女色的南部军区最年轻团长,今天算是栽了。
邵青阳清了清嗓子,故意慢悠悠地说:"厉团长,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也冻着了?要不要我也给你检查一下?"
厉云霆猛地站起身,耳根红得滴血,声音硬邦邦的:"不用。"
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好好给她看看,别发烧。"
邵青阳看着他的背影,笑得肩膀直抖。
而苏朵朵闭着眼,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她太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末世里什么没见过?这种毛头小子的反应,她闭着眼都能猜到。
真有意思。
这个年代,竟然还有这么纯情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