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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叫得真难听。像条……
这个念头,和掌心又一次炸开的疼,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下方那躯壳里,传来一声极轻、却无比清晰的——
“咔”。
那层把她和“**”隔开的、摇摇欲坠的壳,彻底碎了。
飘着的“她”倏忽落回那具皮囊,感官重新涌回——**辣的疼,脸上冰凉的泪,喉咙里灼烧般的血腥气。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遥远而陌生,混杂着最本能的哀恳:“**……奴婢错了……真的错了……求您别打了……外面……外面人都听着……”
进宝盯着她涕泪交加的脸,眼底那点暴戾的兴味终于得到了满足 他扔开烧火棍,目光落在地上那个油纸包上——那是她“孝敬”他的,别人的点心。
他蹲下身,捡起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块精致的莲蓉酥。他拿起一块,用掌心慢慢碾碎。酥皮簌簌落下,莲蓉馅从他指缝里挤出来。
进宝将手里那团黏腻的碎渣,递到她唇边。
“吞下去。”
春儿看着他,又看看那团碎渣。胃里一阵翻搅,可更深处,是一种冰冷的、了然的麻木。她张开嘴。
他粗鲁地将那团东西塞了进去,粗糙的碎渣刮过喉咙,噎得她眼前发黑。她拼命吞咽,混着血丝和眼泪,一股脑地,将这份“赏赐”连同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囫囵咽了下去。
等她喘过气,进宝贴近她,气息喷在耳廓:
“说。‘奴婢知错了,求爹爹给条活路。’”
春儿浑身一震。过了良久,她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清晰地重复:
“奴婢……知错了……求爹爹……给条活路……”
这句话说完,她彻底匍匐下去,眼神空洞地盯着柴房灰暗的地砖,仿佛灵魂已从那个破碎的躯壳里飘走,只剩下一个会喘气、会听话的空壳。
进宝胸口那股横冲直撞的恶气,终于缓缓平息。他将那十两银收进袖中,并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她手边。
“把药抹上。别让咱家看见你这副鬼样子。”声音已恢复了往常的淡漠,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场无聊的游戏。他转身离开,袍角拂过门槛,没再看她一眼。
过了许久,春儿才动了动手指,摸到那个瓷瓶。冰凉,光滑,散发着淡淡的、属于进宝的沉水香气。
她拧开,把清亮的药膏抹在血肉模糊的手心上,凉意渗进去。
看,这是有好处的,叫了,受了,就有药。
她撑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和衣裳。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杏儿几个还没散,目光像钩子一样甩过来。隐约听到窸窸窣窣的耳语:“听到了吗?那几声狗吠。”
春儿没躲,也没低头,她径直走到井边,打起一桶水,开始仔细地清洗脸颊和双手。
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打了个颤。但心里那片烧尽的废墟上,却浮起一种安宁的麻木。
她走回恭桶边,捡起刷子。木柄上还沾着她的血渍,她蹭了蹭,便一下一下,用力地刷了起来。刮擦声刺耳又规律。
耳边的议论越飞越远,她只看得到手里的刷子,砖缝后的点心,手腕上的护腕,还有此刻手心凉丝丝的药,——这些,才是真的。
**消气了,药给了,下次的点心,还会有的。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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