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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收那笔钱。

律师按协议退回后,顾言之也没再转第二次。

后来听说,他独自租了一间很小的房子。

每月按时去医院的纪念墙前放一束花。

那家医院会为没能出生的孩子留一张无名卡片。

我的那张上面没有名字,只有日期。

顾言之第一次去时,在卡片前坐了五个小时。

这些都是程嘉偶然听护士说的。

我没有去确认。

春天时,我卖掉了那套房子。

中介问我:“住了六年,不觉得可惜吗?”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餐桌原来摆放的位置。

顾言之曾在这里把一顿饭算成四百八。

也曾在这里告诉我,爱和钱都应该分清楚。

我摇了摇头。

“房子而已。”

“卖了准备换大的吗?”

“换个小的。”

新房只有两室,阳台却很宽。

我买了张藤椅,又养了几盆薄荷。

程嘉来吃饭时,带了一只新的杯子。

我拿出手机问她:“多少钱,我转你。”

她一把按住屏幕。

“送你的乔迁礼物。”

我怔了一下。

“不用分?”

江栀,礼物就是不求回报的。”

我看着那只杯子,许久才说:“好。”

原来接受一份好意,不等于欠下什么。

真正的平等,也不是把每一分钱都切成两半。

是两个人都愿意付出,也都看得见对方的付出。

顾言之最后一次联系我,是在离婚后的第十一个月。

他只发了一张照片。

那枚婚戒被他穿在一根细绳上,放在无名卡片旁边。

下面是一句话。

我终于明白,你那**我要的不是一千四。

我没有回复。

把号码拉黑后,我去了附近的超市。

结账时,前面的年轻夫妻正在争论谁付款。

女孩笑着说:“上次是我,这次该你了。”

男孩扫完码,把一袋草莓塞进她怀里。

“这个不算,下次还是我。”

他们笑着推来推去。

我提着东西从旁边走过,没有羡慕,也没有难过。

回到家,我洗了一小碗草莓。

最后一颗有些酸,我还是慢慢吃完了。

窗外有人在收晾晒的被单,楼下的汤店正冒着热气。

手机没有分账提醒,也没有人问我多用的水电该算谁的。

我把那只乔迁杯放到藤椅旁,又给薄荷浇了水。

叶片上的水珠晃了一下,落进泥土里。

这一次,没有人需要还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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