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贪便宜的女同事,趁我不注意偷穿了我挂在工位上的复古红裙,还偷偷剪了标签据为己有。
她甚至还在朋友圈发九宫格,岁月静好地炫耀自己的新穿搭。
可她绝不会想到,那是一件刚从凶案现场带回来的镇魂衣。
替死鬼的契约一旦结成,这身衣服她这辈子都别想再脱下来了。
……
凌晨三点,殡仪馆的走廊空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从冷藏柜里推出今晚最后一具遗体,二十二岁的女孩,何小曼,被前男友在出租屋里掐死。
脖子上五个指印,青紫发黑,眼睛没闭上,瞳孔涣散,死的时候在看天花板。
我花了四十分钟帮她把脖子上的淤痕遮住,又花了二十分钟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没那么痛苦。
这是我的工作——殡葬整容师。
家族三代干这行,我爷爷给死人化妆,我爸给死人化妆,我也给死人化妆。
唯一不同的是,我能看见他们不愿意走的那部分。
何小曼的怨气太重了。
整条走廊的温度在我处理她遗体的时候降了五度,墙角的积水结了薄冰。
她身上那件复古红裙是案发时穿的,警方取证完毕后交还给殡仪馆处理。
我把裙子从遗体上脱下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丝绸的瞬间——整条手臂像被浸进了冰水里。
怨气全锁在这件裙子上了。
我用黄符封住裙子,套进黑色防尘袋,放进后备箱。
三天之内必须做法事超度,否则封印一过,这股怨气会自己找宿主。
回到公司已经是早上八点半。
我在一家殡葬服务公司做全职整容师,同时兼着行政岗位的杂活。
工位在角落,旁边有个衣架,平时挂外套用的。
我把防尘袋挂上去,确认黄符贴得严实,才坐下来开电脑。
周敏踩着高跟鞋过来了。
行政岗的同事,比我早来两年,朋友圈里是住大平层喝下午茶的精致女人,实际上合租在城中村,每个月工资花得**。
她路过我工位的时候,眼睛往衣架上扫了一眼。
防尘袋下面露出一小截红色丝绸。
她伸手捏了一下。
我说:「别碰那件衣服。」
她翻了个白眼:「沈鹿你可真小气,一件旧裙子还当宝贝,谁稀罕。」
说完扭着腰走了。
我没多想。
中午去食堂吃饭,十二点出去,十二点四十回来。
防尘袋被拉开了一半。
黄符被撕掉了,揉成一团扔在垃圾桶里。
裙子还在,但我伸手碰裙摆的时候,指尖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颤。
像是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我赶紧从包里掏出备用黄符重新封上,但符纸贴上去的一瞬间,边缘发黑了。
封印破过一次,就不完整了。
最多再撑三天。
下午两点,主管喊我去处理一具新送来的遗体,车祸的,修复量很大。
我离开了三个小时。
五点回到公司。
衣架空了。
裙子连防尘袋一起不见了。
我翻遍工位周围,在垃圾桶底部找到了被剪掉的裙子标签和第二次被揉烂的黄符。
剪标签。
这是周敏的招牌动作——偷了别人的东西先剪标签,这样就算被发现也能说是自己买的。
我打开朋友圈。
第一条,二十分钟前,周敏发的九宫格。
穿着那件复古红裙,站在公司楼下花坛边,左手叉腰,右手比V,配文:「秋天的第一件复古红裙,爱了爱了~」
九张照片我一张张看过去。
第三张。
花坛后面的玻璃幕墙有倒影。
周敏身后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没有面孔,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
我拨通周敏电话。
响了六声,接通。
「沈鹿你别小气了,不就一件旧裙子嘛,我穿着可比你好看多了~」
「你把裙子还给我。现在。立刻。」
「哈哈哈哈哈你生气啦?小气鬼~」
挂了。
我放下手机。
办公室的温度降了两度。
封印彻底破了。
何小曼的怨灵已经锁定了新的宿主。
穿上镇魂衣的人,就是替死鬼契约的承接者。
那件裙子,她这辈子都脱不下来了。
赵姐推着拖把从我工位前经过,压低声音说:「小沈,你那件衣服是周敏拿的,我亲眼看见的。她让陈佳在门口给她望风,还把你贴的黄纸撕了。」
我点了点头。
赵姐是公司保洁阿姨,五十多岁,对我一直挺照顾。
她不知道那件裙子是什么。
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