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长假老婆带娃去旅游,作为苦逼社畜的我只能回乡下老宅陪太爷爷太奶奶。
刚进村,老婆的微信消息像催命一样狂闪。
「村长如果提着月饼来串门,直接拿扫把赶出去,千万别让他跨过门槛!」
「太奶奶要是硬塞给你她亲手腌的咸鸭蛋,偷偷扔掉,绝对不能吃进肚子里。」
「太爷爷早就聋了十年了,如果他突然转头问你“是不是在听周杰伦的歌”,立刻跑出院子,别回头!」
……
我叫李哲,一个标准的九九六社畜。
这个中秋,老婆林婉好不容易抢到票,带娃去了心心念念的主题乐园。
而我,只能苦哈哈地回了十年没回过的乡下老宅,陪她那对年过九旬的太爷爷太奶奶。
车子开不进村,停在村口的大榕树下,我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小路上。
村子很静,静得有些诡异。
记忆里热闹的村庄,此刻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
老宅在村子最深处,一栋摇摇欲坠的青砖瓦房。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杂草丛生,角落里堆着烂木头和破瓦罐,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
「太奶奶?太爷爷?我回来了!」
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昏暗的堂屋里挪了出来,是太奶奶。
她脸上堆满了褶子,冲我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是哲娃子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拉扯着发出干涩的声响。
太爷爷则像一尊雕塑,木然地坐在堂屋角落的太师椅上,对我的到来毫无反应。
我想给老婆林婉发个微信报平安,掏出手机才发现,信号格一格都没有。
屏幕上最后停留的,就是她出发前发来的那几条莫名其妙的规则。
当时只觉得是她孕傻的延续,现在身处这个阴森的环境里,我心里竟有些发毛。
太奶奶给我倒了杯茶。
茶水浑浊不堪,像刚从泥坑里舀出来的一样,上面还飘着几片碎茶叶梗。
「来,喝口水,解解乏。」
我看着那杯黄褐色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了不了,太奶奶,我不渴。」我连忙摆手。
太奶奶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透出一丝不易察察的阴冷。
就在这时,「砰砰砰」,院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盒包装精美的月饼。
是村长,林建国。
他笑得很热情,牙花子都露了出来,但那双眼睛里却空洞洞的,没有半点神采。
「大侄子回来了啊,我来看看二老,顺便送盒月饼,大家尝尝鲜。」
老婆的第一条规则在我脑子里炸开。
村长如果提着月饼来串门,直接拿扫把赶出去,千万别让他跨过门槛!
我几乎是本能地抄起立在墙角的扫帚,对着村长就要挥过去。
「你这孩子!作甚!」
太奶奶突然尖叫一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凄厉,「建国是客人!你怎么能这么无礼!」
她说着就要去拉门栓。
我脑子一懵,来不及多想,情急之下一把将太奶奶推开。
她踉跄着退后几步,撞在墙上,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我死死抵住冰凉的门板,心脏狂跳。
「你个不孝的东西!你要气死我啊!」太奶奶在身后咒骂,声音里充满了怨毒。
门外的村长停止了敲门。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疯子。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凑到门缝边,想看看村长走了没有。
就是这一眼,让我浑身上下的血液瞬间冻结。
村长还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诡异的笑容。
月光下,他的脸颊两侧,从嘴角到耳根,竟然缓缓裂开了两条缝。
那不是伤口,而是两张新的、没有牙齿的嘴。
他将那盒月饼打开,从里面拿出拳头大小的月饼,不急不缓地,一半塞进原来的嘴里,一半塞进了脸颊上新裂开的口子里。
我看清了,月饼的馅料根本不是什么五仁豆沙。
而是无数条纠缠在一起的、白色的、正在疯狂蠕动的,蛆虫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