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孟薇云结婚的第十年,她给我买了块墓地。
她说:「陆之昂,你活着时总说爱我,那死了也得挨着我。」
我笑着签下并排的两个名字。
直到那天提前回家,看见她正在销毁所有的监控记录。
一
我和孟薇云结婚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雨点子砸在婚车顶棚上,噼里啪啦,像谁在哭。
她穿着鱼尾婚纱,窄窄的裙摆勾出腰身的弧线,妆化得精致,睫毛上却凝着水汽。
我伸手去替她擦,她偏了偏头,躲开了。
“别弄花我的妆。”
她声音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婚宴设在城东的洲际酒店,水晶灯吊得极高,光从头顶洒下来,照着底下觥筹交错的人脸,白惨惨一片。
孟薇云挽着我的胳膊敬酒,高跟鞋踩在厚地毯上,寂然无声。她笑得妥帖,对每个人颔首,嘴角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我父亲坐在主桌,隔着一整个宴会厅的距离望过来,目光里沉甸甸的,压得我脖颈发酸。
“陆之昂,恭喜啊。”
有人拍我的肩,是个当年一起混过的兄弟,如今也西装革履人模狗样了。
他凑近了压低声音,“行啊你,真把孟家大小姐娶到手了。以后可就是乘龙快婿,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孟薇云像是没听见。
她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某个虚空的点上。
我喉咙里发干,把那杯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白酒一仰脖灌下去,**辣一道线烧进胃里,烫得整个人都醒了。
送完最后一拨客人,已经快凌晨。酒店走廊空荡荡的,地毯上洇着几块深色的酒渍。
孟薇云走在前面,高跟鞋跟一下下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
我落后两步,看着她背影,婚纱背后的镂空设计露出一截雪白的脊骨,一节一节,清晰得有些嶙峋。
“薇云。”我喊她。
她停住,没回头。
“我们会好好过的,对吧?”
空气静了几秒。
然后她侧过半张脸,灯光在她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轻了,被走廊尽头穿堂而过的风一卷,就散了。
我只看见她嘴角那点笑,冷冰冰的,像冬至夜里结在窗玻璃上的霜花。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天说的是:“陆之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