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个决定。
婆婆和丈夫出门了,去参加慈善晚宴。小叔子也不在家。
整个别墅,就剩我和小砚。
我蹲在消毒室门口,隔着玻璃看着他。
"儿砸,咱俩出去溜达溜达,咋样?"
他摇头。
"外边不脏,后妈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他继续摇头。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转身进了储物间。
一分钟后,我拎了一条背带出来。
是那种绑小孩的宽背带,我爹以前背猪肉用的,加宽加厚,承重二百斤。
小砚看着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嘿嘿一笑,一把把他从消毒室里捞出来。
"别怕,后妈摁了二十年猪,手稳得很。"
他挣扎了一下,但也就那么一下——他那点力气,搁我这儿跟没长似的。
我三下五除二把他绑在背上,两条背带交叉一勒,打了个死结。
"走喽!"
电动车从别墅大门冲出去的时候,小砚死死攥着我后背的衣服,整个人僵得像一块冻肉。
他没叫,但他也没拿酒精 喷雾喷我。
风从耳边刮过去,菜市场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听见小砚的呼吸急促了,但他的手始终攥着我的衣服,没有松开。
"到啦!"
我把电动车停在肉铺门口。
小砚从我背上下来的时候,腿都在打颤。
他一手攥着酒精 喷雾,一手攥着我的衣角,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面前挂着的半扇猪。
"这是我爹的肉铺,"我拍了拍肉案,"我从小就在这儿长大。十岁帮忙摁猪,二十岁接手。你看这猪肉——"
我伸手在猪肉上拍了一巴掌,啪的一声响。
"干净的,冰凉的,不是病毒,也不是脏东西。它就是一块死猪。"
小砚往后缩了半步。
我没催他。
我搬了把小凳子,搁在肉案旁边。
"坐这旮沓。"
他犹豫了。
然后,他坐下了。
我在肉案上切肉,刀刃在案板上笃笃笃地响。
小砚坐在旁边,攥着酒精 喷雾,盯着那半扇猪。
十分钟过去了。
他伸出手。
戴着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冰凉的猪肉。
缩回去,又戳了一下。
我笑了:"滑不滑?"
他看着我,嘴巴动了动。
"滑。"
我手里的刀停住了。
"你说啥?"
他指了指猪肉,又指了指自己的手指。
"滑。"
我把刀放下,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儿砸,你刚才说话了。你说了两遍。"
他没再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我二话不说,从冰柜里拿出早就串好的肉串,点上炭火。
"今天后妈给你吃真的烤肉。不是营养膏,不是泡沫慕斯,是真正的肉。"
肉串在炭火上滋滋冒油,撒上孜然、辣椒面,香味炸开。
小砚坐在肉铺门口,小凳子矮矮的,阳光从遮阳棚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膝盖上。
他接过肉串,看了我一眼。
我咬了一口,示意没问题。
他咬了一口。
然后,他嘴角往上翘了那么一点点,眼睛眯了那么一丁点。
我蹲在肉铺门口,看着这个瘦成小葱的孩子,晒着太阳,嘴角沾着辣椒面,坐在他后**肉铺里。
心想,值了。
这趟家,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