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捣的鬼?”
我拖着藤箱走到桌前,膝盖每弯一下,伤口便磨得发疼。
“你连自己的对象在哪里都不知道,倒有工夫赖我。”
沈霞扬手便朝我脸上扇来。
我侧身躲开,膝盖猛地一软,手掌撑住桌角才没有跪下。
程远一把攥住沈霞的手腕。
我胸口微微一紧。
下一刻,他却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小霞怀着孩子,你少刺激她。”
我的指尖一点点扣紧桌沿。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担心的依旧只有她。
工作人员敲了敲桌面。
“沈婉,把材料拿出来。”
我忍着膝盖上的灼痛,从棉袄里掏出介绍信、户口材料和回执。
介绍信边角还湿着,红章却清晰完整。
工作人员逐项核对,又让我当场签字。
我握住钢笔时,手指冻得发僵。
程远站在桌边,脸色冷得厉害。
他似乎仍不相信名单上的名字是我。
“沈婉,你想清楚,你争这个名额有没有用。”
“省城没人照顾你,报社也不会留一个毫无经验的人。”
“你腿伤成这样,连行李都搬不动。”
我扶起藤箱,疼得后背全是冷汗。
“那也是我的事。”
他盯着我发白的嘴唇,眉头压得更低。
“你为了气我,连自己的日子都不过了?”
我看着他,喉咙泛起苦味。
上一世,我替他洗了四十年衣服,做了四十年饭。
他早已认定,我离开他便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