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被李蓁这样**裸地拆穿,他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见他哑口无言,李蓁眸光沉沉,继续追问:“我猜,你们年少时定然有过一段纠葛吧?想来是当年张清蕙负了你,你才一直耿耿于怀。如今她一朝落魄,你便迫不及待凑上前,不过是想圆了年少时未能如愿的念想,对不对?”
这话如同寒冰,直直浇在江屿心头,只觉浑身冰冷。
他万万没想到,李蓁心思这般通透,竟连尘封的过往都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可他绝不能认。
一旦承认年少有情,便等于坐实了他从来心系旁人,那他与李蓁之间,便再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他慌忙摇头,神色急切地辩解:“没有,没有这回事!阿蓁,我十八岁遇见了你,自那以后,心里便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你当年送我的那双棉手套,我至今还好好收着,妥帖珍藏。”
提起旧事,两人思绪一同飘回七年前那个寒冬。
那年李蓁方才十五岁,随母亲出门采买。
途中马车为了避让乱跑的孩童,不慎撞翻了街边一个少年的小摊。
摆摊的正是刚满十八岁的江屿,彼时他家里颇拮据,母亲赶制了许多棉手套,由他顶着凛冽寒风上街售卖,贴补家用。
詹夫人过意不去,连连致歉,江屿却只是摆了摆手,笑着说无妨,手套捡起来拍去尘土,依旧能卖。
一旁的李蓁同母亲提议买几双手套。
**仆从众多,本不缺这些针线物件,詹夫人知道女儿是为了帮助人,也并未阻拦。
李蓁挑了五双,随后从中取出一双深蓝色的棉手套,递到江屿面前。
“这位哥哥,天寒地冻的,这双就送你吧。”
那一刻,江屿喉头哽咽。
他终日看人脸色,从未有人这般体恤他的难处。
他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定是看到了他手上的冻疮,怜惜他卖手套都舍不得自己戴一双。
那双手套,江屿一直舍不得穿戴,视若珍宝。
过往点滴历历在目,江屿眼眶又红了,急切地起身:“我说的句句属实,我这就取来给你看!”
话音未落,他快步奔出内室,冲进书房,翻出抽屉里妥善存放的锦盒,取出那双旧手套,又匆匆折返回来,捧到李蓁眼前。
深蓝色的手套,依旧整齐,看得出来这些年被主人用心呵护。
江屿握着手套,语气恳切又真挚:“阿蓁你看,我一直好好收着。我的心里,自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人。”
李蓁垂眸看向那双旧物,神色一片苍凉:“江屿,你瞧,它早就褪色了。”
七年岁月流转,原本的深蓝色渐渐泛白,再也不复当年模样。就如同他们之间的情意,一路行来,早已悄悄变质。
江屿连忙开口,带着一丝执拗:“褪色了又如何?可以重新染过,还能恢复成从前的样子。”
李蓁缓缓摇了摇头。
“不一样的。”她轻声道,“物件也好,人心也罢,一旦变了,就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