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夫人轻轻伸手拉住她的衣袖,柔声唤道:“阿蓁,走吧。”
李蓁回过神来,长睫轻颤,压下眼底翻涌的惶恐与悲凉,
她有些恍惚的跟在母亲与妹妹身侧,缓步走入藏经楼。
母女三人观完佛骨舍利,循着青石步道缓步返回客院。
山道微风**,卷起树叶沙沙作响,行至半途,一名身着浅灰僧衣的小沙弥快步迎上,双手合十躬身行礼:“****,施主,法真禅师有请,还请三位移步禅房一叙。”
李芷轻轻按住小腹,拉着李蓁附耳耳语两句。
原来李芷腹痛,大概是癸水来了,李蓁便让丫鬟陪着她先回去客院。
李蓁陪着母亲,随小沙弥往禅房走去。
禅房清幽雅致,四壁素净,案上燃着一炉檀香,烟气袅袅淡淡散开。
小沙弥奉上两杯清茶,双手合十道:“二位施主稍候片刻,禅师正在待客,稍后便至。”
小沙弥说完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唯有檀香绵长,檐外风声轻浅。
詹夫人端起青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抬眸细细打量长女,见她眉宇始终凝着散不去的郁色,面色倦怠,忍不住开口问:“阿蓁,你今日脸色极差,可是这几日守斋做法事,太过劳累伤神了?”
李蓁轻轻摇头,低声道:“女儿无事,母亲不必挂心。”
詹夫人放下茶盏,望着她故作平静的模样道:“阿蓁,在娘亲面前,何须刻意隐瞒?”
李蓁沉默片刻,抬眸看向至亲之人,压低嗓音,认真问道:“母亲,若是我说,我想要和离,您会支持我吗?”
“母亲,若是我说,我想要和离,您会支持我吗?”
詹夫人闻言脸色骤变,忍不住惊愕道:“阿蓁,休得胡说!”
她惊惶之下未曾把控音量,话音清晰散开。
李蓁心头一紧,连忙示意:“母亲,小声些。”
二人皆不曾知晓,隔墙有耳,方才这番对话,尽数落入那人耳中。
今日陈庭序因都察院公务,前来灵谷寺与住持接洽,诸事办妥后,尚要等候一名线人回话,便暂且留在禅房等候。
屋内檀香厚重熏得人烦闷,陈庭序起身走到窗边透气。
此间禅房皆是木构,窗棂为镂空雕花样式,只糊了一层轻薄蝉翼纱,通透不足以遮人声。
两间禅房中间只隔一丛低矮灌木,恰逢晚风横向吹拂,隔壁屋中的说话声,清清楚楚顺着风传了过来。
陈庭序本无意偷听旁人私语,指尖触到窗扇,正要将窗彻底合上,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他动作骤然一顿,僵在原地。
昔**求学于国子监,拜李慎之为师,因男女大防,并未与李蓁碰面,却时常见到师母詹夫人。
詹夫人与先生夫妻情深,时常亲自带人往前院书房送茶送点心。
是以,陈庭序对詹夫人的声音是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