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的,叫可怜?
里面的惨叫声足足持续了一炷香时间,贺昭宁听得快吓死的时候,楚砚终于出来了。
他脚步依旧平稳,和进去时一样,但身上裹挟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昭告他刚才进去一趟绝不是逛逛而已。
“久等了。”
昭宁下意识屏住呼吸。“不久,我也只等了一会儿。”
可能是语气太过温和,楚砚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看到她额头上挂着细细的汗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于是皱起眉。
“这里很热吗?”
一边说,取出手帕朝她靠近。
他刚抬起手,昭宁忽然看见他手背上残留的血迹,想到刚才那长达一炷香的惨叫声,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楚砚拿着手帕的手停在半空,几乎凝固。
昭宁不敢看他,匆匆道:
“殿下,我忽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了,熟悉皇宫的事改日再说吧。”
说完不等回答,直接转身便走,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离开皇宫。
楚砚站在原地,没有动。
方才发泄后缓和下来的心情又蒙上一层阴霾,眼底黑沉得看不见底,唯一那一丝好心情也消失殆尽。
他看到了自己手背上的血迹。
他刚才只是想为她擦汗。
那是她的手帕,仔细看就会发现右下角绣着一个小小的“宁”字,本来他是想擦完汗,顺势将手帕还给她的。
却没想到,她躲开了。
那仓皇逃开的眼神,虽然只有一瞬,但他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闪躲、抗拒、嫌恶。
楚砚胸口一紧,传来撕裂般的钝痛,不自觉抓紧手中的丝帕。
一年前,刚刚成为贺昭宁面首的时候,楚砚还很青涩。
怀着某种隐秘的心情,他将自己洗刷得干干净净,连指缝也清理得一丝不苟。
那是他有记忆以来,洗得最干净的一次澡,搓得皮肤都隐隐泛红,直到外面传来催促声,说郡主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才匆匆穿上衣服出门。
衣服很好,一看就花了大价钱,是他以前没穿过的,只是实在轻薄,几乎透明,隐隐绰绰能看到皮肤。
过去的时候,楚砚一路走得扭捏,尽量拢着衣摆,生怕被人看见,可一进贺昭宁闺房,他就忘了其他。
斜靠在榻上的人打着呵欠,似乎真的累倦了,眼底泛起水光,一张脸面若桃花,五官精致,每次看到都美得惊心动魄。
他实在想不出,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容貌,竟会选他这样的人当面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