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逍遥翻开笔记本,没有看,这些数字和事实已经在他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市长,这几天我做了四件事。第一,拜访了陈岩石同志,向他详细汇报了三方持股的方案框架。陈副市长虽然对一些具体条款持保留意见,但原则上同意支持这个方向,并且把他这两年收集的大风厂资料全部交给了我,包括历任厂长的述职报告、工人的联名信、**的债务判决书复印件。"
周明山微微点头,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能让他松口,不容易。"
"第二,"陆逍遥继续道,"我跟市财政局、***和**分别做了对接,把大风厂的债务底数摸了一遍。目前大风厂的债务总额在四千一百万左右,其中银行贷款本金加逾期利息两千三百多万,供应商货款八百多万,职工工资和社保欠账约一千万。今天下午***张主任那边把正式的审计数据给我了,和我之前掌握的基本一致。"
他把那份圈满了红笔标记的债务清单复印件放在周明山面前。周明山低头扫了一眼,眉头的皱纹又深了一层。
"第三,"陆逍遥的声音依旧沉稳,"我今天上午去了趟市***,跟赵局长和郑副局长都见了面。市局抽调了几名经验丰富的刑侦便衣,明天开始全程跟着我下厂调研。"
说到这里,陆逍遥顿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利用关系安排祁同伟的事儿该不该说?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说了,秘书也该有点儿私人关系。
周明山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我已经安排便衣今天先去大风厂周边摸一遍底,把厂里目前的势力分布、哪些人在鼓动闹事、有没有外部势力插手,尽量摸清楚。这样明天我正式下厂座谈的时候,心里有数,不至于被人牵着鼻子走。"
周明山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目光在陆逍遥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你这些安排,"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认可,"比我想象的还要周全,不错,进步不少。"
陆逍遥微微低头:"市长,这是您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我不敢有半点马虎。"
周明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的疲惫似乎消减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思虑。
"逍遥,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通个气。"
陆逍遥坐直了身子。
"今天下午的**会上,高启明忽然对大风厂的事表了个态。"周明山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他说,大风厂的改制工作必须严格按程序走,不能操之过急,更不能搞一言堂。这话本身没错,但他选在这个节骨眼上说,意思就不一样了。"
陆逍遥的眉头微微皱起。高启明是常务副市长,京州本土派的核心人物,市**里的二号位置。他公开讲"严格按程序走",弦外之音就是在敲打周明山,让秘书主持改制,程序上确实有些不寻常。如果高启明存心要在这个问题上做文章,完全可以把"程序问题"变成攻击周明山的武器。
"高市长,他和大风厂有什么利益关联吗?"陆逍遥问得很谨慎。
周明山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赞赏,能直接问到根子上,说明这个秘书的**嗅觉确实不一般。
"大风厂的那块地价值不菲,是未来新城区的核心工业区。"周明山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陆逍遥瞳孔微缩,他明白了。
原剧里有提示,大风厂是主城区的钉子户,后来十几年里,大风厂周围的所有地都已经完成了拆迁重建。
因为种种原因,大风厂烂尾到最后,厂子已经不值钱了,但是土地价值高达10多个亿,如今这个阶段恐怕是已经有了未来的城区规划,这么高的价值可能引动了不少领导关注。
"逍遥。"
"市长,您还有什么指示?"
周明山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高启明既然跳出来了,说明有人着急了。有人着急,就说明你做对了。"
"所以,明天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陆逍遥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也浮起一丝笑容。
"是,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