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抬脚步,生怕惊扰了殿中清静,提着灯笼缓步走入,将灯笼轻轻搁在殿外石台上。
案前铜炉青烟袅袅,满堂佛像慈悲肃穆。
云香取过三炷清香,就着烛火引燃,待明火静静燃透,方才俯身插于香炉正中。
她双膝轻轻落在冰凉的**之上,垂眸合十,心底默默许愿。
程宴礼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副场景。
貌美的女子一身素净的不能再素净的穿着,明明已经素到极致,可乌黑发鬓、莹白雪肤,处处透出惊心动魄的清丽。
程宴礼眸光微动,垂眸细细打量了一眼,脚步略微沉重了稍许。
果不其然,阖眸的女子听见动静,猛地睁开双眼,眼底还透着慌乱之色。
一个不经意抬眸,便对视上了立在身侧的男子靴子上的图纹。
云香瞳孔骤然一缩,她一眼就认出那双玄色靴面上的暗纹,这靴面纹路。
阖府之中,唯有国公爷能用这般规制。
那日回府途中,她远远见过一次,记忆深刻。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起身行礼,可膝盖跪在**上发软,动作慢了半拍,整个人就僵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
程宴礼视线并未在她身上,而是站在她身侧四五步远的地方,望着眼前耸立的佛像。
身后的殿门半敞着,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案上烛火晃动了一瞬,他脸上的光影也随之忽明忽暗。
云香细声讷讷道:“奴婢见过国公爷。”
程宴礼没有出声,而是径自走到香案前,抽出三炷香,就着烛火点燃,举香过额,微微躬身。
动作优雅,却一丝不苟,没有半点敷衍。
他将香**炉中,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搁在殿外石台上的那盏旧灯笼上,那灯笼纸面已经泛黄,竹骨也被烟火熏得发暗。
“起来罢。”清冽低沉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其他情绪。
云香应声后,这才慌忙地从**上起身,退到经幡柱子旁,心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哪里能想到,这个时辰竟还会碰到国公爷来此上香,竟偏偏这么巧,被她碰上。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云香都被对方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死死压住,浑身上下不敢动弹。
前些年她一直跟着常嬷嬷在老**的佛堂当差,近两年才偶尔外出,确实见过程宴礼数回。
想来这般微末婢女,原是入不了国公爷眼底的。
念及此处,云香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些许。
大殿之内静得仿佛连呼吸都放缓。
程宴礼上完香,侧首看向她:“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来大殿?”
问话声调不高,却自带一股难掩的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