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出深井,花艳惊上春。
苏软是个草包,江鹿伊本人更是没练过什么书法,控起笔来歪歪扭扭,毫无风骨可言,只能算作可勉强辨认。
但字虽陋,意却陡峭奇绝。
有人下意识地喃喃念出,“桃李出深井,花艳惊上春……”
就这短短十字,竟是写尽了井中桃李足以惊动整个早春的艳色。
这哪是寻常闺阁女子能有的眼界和笔力?甚至不似当下流行的任何诗风!
凉亭内一时寂静无声。
乔京墨脸上的骄矜之色彻底僵住,盯着那行字,眼神里满是骇然。
另外几个少女也面面相觑,被这诗句中蕴含的磅礴意象震得说不出话。
苏软搁下笔,笑着将诗往前一推。
“这是我表姐昨日随笔新作的一句,乔姑娘既然志在诗会头筹,不若先胜过这一句,再谈找我表姐切磋不迟。”
说完也不看几人精彩的脸色,赶紧侧身从乔京墨旁边溜出了凉亭。
不是嚣张吗?
不是自诩才女吗?
跟千古第一的诗仙李白比去吧!
虽然只搬了半句,但吓唬你们这些闺阁小姐,实在是很足够了!
苏软刚转过一丛开得正盛的海棠,气儿还没喘匀,身后忽而传来一道女声。
“那诗,是你写的?”
苏软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说话的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就站在几步开外的海棠树下。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月白色窄袖骑装,长发高束成马尾,只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通身上下再无多余饰物。
看身量,似乎比寻常闺秀高挑些,肤色是健康的蜜色,眉眼生得明丽,自带一股京城贵女身上罕见的飒爽之气。
此刻,正饶有兴味地盯着她看。
苏软脑子里飞快一转,几乎是立刻猜到了对方身份,福身行了一礼。
“见过玉珂郡主。”
镇北王独女,自小跟着父亲镇守北境,据说弓马娴熟,性情爽利。
按原著时间线,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皇帝疑心镇北王在边关私蓄兵马,一道旨意将这位郡主召回京城,美其名曰“议亲”,实则是扣在眼皮子底下当质子。
而且苏软还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的?”玉珂轻轻挑眉,“我回京不过三日,连宫宴都只露了一面,你这小丫头,眼力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