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只能算清秀的脸,那副故作清高的姿态,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女儿在茶楼里瞧上的,根本不是什么徐家公子,而是平宁侯府的世子,沈筵。
陈月容深吸一口气,将手里那封一直攥着的信递给宋遇,“这是平宁侯世子写给你的,嫁与不嫁,你自己拿主意。”
宋遇自**有主意,从挑衣裳到吃食,从不让人替她做决定,他们做父母的也习惯了由着她去。
宋远富坐在一旁,喉结上下滚了一遭,到底没开口。
他这辈子最疼这个女儿,可她主意大,他怕自己一开口,反倒让她为难。
他们一介商户,能嫁到平宁侯府,那实在是宋家高攀了,祖坟上冒青烟都未必能修来这样的福分。
可论私心,他不想她嫁。
那可是侯府,外表光鲜,内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宋遇一个商户出身的姑娘嫁进去,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
宋遇也琢磨过来了。
那日光顾着看脸了,现在想来那个男人虽然腿脚不利索,但穿着确实不错,料子、做工都是上乘的。
她下意识以为是因着相看特意换了一身体面的衣裳,谁知人家根本不是来相看的。
就这条件,还担心什么前程?
宋遇手上接过了信。
纸上只寥寥两行字,笔迹清隽如竹,骨力内敛,一笔一划都透着端方。
“万事不劳卿心,但凭卿意。”
宋遇捏着信纸的手微微一顿。
这人好像把她肚里的弯弯绕绕全看透了,知道她怕麻烦、怕受气、怕嫁了个不安分的。
她原本没多愿意。
可看了这句话之后,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嫁谁不是嫁?
为什么不能高嫁?
为什么不嫁个自己相中的?
说起来,自她及笄之后,来宋家求娶的就没断过。
宋家有钱,宋遇长得又好,那些媒人踏破门槛,带来的不是想攀附宋家银子的,就是想借宋家财力往上爬的。
嘴里说着“门当户对”,眼睛里全写着“人傻钱多”。
这好赖还算求娶的,顶多是不嫁罢了,碍不着什么事。
三年前在盛州,当地知府出行时见了外出的宋遇一面,便托人递了话来。
纳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