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的人带回染坊掌柜时,已经过了子时。
掌柜姓方,是方氏的远房堂兄。
起初他一口咬定没见过碧枝。
直到差役从染坊后院挖出三只装过药材的木箱。
箱底烙着西市和春堂的印记。
府医一眼认出,合欢散里一味罕见的蛇床子,正是和春堂独有。
掌柜终于慌了。
“小人只是听命行事!夫人说,大小姐与裴公子两情相悦,只差一个机会。小人以为是在成全姻缘……”
“胡说!”
方氏扑上去,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掌柜被打得嘴角出血,也发了狠。
“明明是你说的!你说老爷眼下正争户部侍郎的位置,只要攀上裴阁老,谁还敢同沈家争?你还说大小姐性子软,事后哄一哄便好!”
宾客尚未散尽。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父亲。
父亲踉跄了一步。
“毒妇!竟敢背着我做出这等事!”
方氏难以置信地看他。
下一刻,她忽然笑了。
“我背着你?”
“沈重山,没有你的名帖,裴府的管事会把兰汀院的位置告诉我?没有你点头,我敢拿她的清白赌你的前程?”
父亲扑过去捂她的嘴。
两人当着满堂宾客撕扯起来。
我安静地站在一旁。
原来这就是真相。
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父亲想升官,继母想霸占嫁妆。
他们觉得我温顺,觉得我好哄,觉得我被毁之后也只能依附他们。
所以选中了我。
裴老夫人闭了闭眼,命人把他们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