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大婚次日那页,朱批刺目:朕事务缠身,抽不出空。
这是我入宫翌晨派人赴乾清宫问询凤印交接,得到的回复。
第三样,是内务府的赏赐库单,登记着大婚后第三日送往未央宫的十箱金银珠宝。
我将那枚青金石私章拿起,轻轻放在托盘上,和三样物证摆在一起。
我抬眼看向太后,声音清亮得满殿都能听见:
“臣妾用这枚私章,替皇家撑了一年的六宫体面。”
“太后今日要臣妾交凤印,臣妾只能说,您找错人了。”
太后逼我交印的前提,是我掌印。
可我从未掌印。
这场筹谋了一年的夺权大戏,从根上就是个*****。
皇家的体面,被我亲手撕得粉碎。
宗亲席中有人低低咳了一声,随即归于更深的沉默。
太后的脸色已不是白,是一种近乎铁青的灰。
她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什么。
一片死寂中,江贵妃身边的掌事宫女大约是太过惊慌。
身子一软,袖中叮当一声,掉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赤金凤髓穗子,流光溢彩,正是凤印上独一无二的挂饰。
满殿的目光齐齐落在那一小团赤金流苏上,再缓缓抬起,落向江贵妃的方向。
我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宫女扑通一声跪倒。
看着江晚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住,碎成了另一种东西。
我在心里算了算日子。
从今日起,我在这深宫里的最后一盘棋,已经走完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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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煜的脸彻底黑了。
我猜他以为今晚不过是一场走过场的夺权戏。
太后施压,贵妃得印,皇后体面地退让,万事太平。
他没有料到我会直接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