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人辨不清是哭还是笑:
“你以为你赢了?你赢的是什么!”
“大婚那夜是他拉着我的手,亲口说若凤座上是你该多好!”
“那枚凤印是他亲手塞给我的,是他心甘情愿给的!”
“你在这宫里忍了一年,替他们盖了一年的印,到头来算什么,不过是一颗没人要的棋子!”
她试图用这最诛心的话语来摧毁我,想看我崩溃,看我失态。
可惜,她失望了。
我连眼波都未曾动一下。
一颗早已冷透的心,又如何会被几句迟来的真相刺痛?
我低头,拢了拢披风,转身上马车。
裴煜站在院门口,雪落了他满肩。
他没有撑伞,也没有上前。
他手里握着那枚青金石私章,隔着纷飞的雪,他看着江晚,声音沉如石坠入水:
“她用这枚私章,替朕挡了二十七次朝堂的风波!”
裴煜猛地挥手:
“**失德,禁足长信宫,**内务府上下,凡涉事者,一律严惩不贷!”
我放下了车帘,隔绝了身后所有的声音。
马车辘辘缓缓碾过积雪,沿着宫道向玄武门行去。
我靠在车壁上,闭上眼,一年的事情在脑子里走了一遍,又走了一遍,像一卷翻到了头的旧书,合上便也就罢了。
车行至玄武门下,忽然一顿。
我来不及反应,一道破空声贴着车帘钻了进来——
一支无头羽箭,笔直钉入车壁木板之中。
箭身上绑着一截纸,用细绳扎紧。
外头玉屏已在呼喝,禁军涌上来**,四面纷乱。
我独自坐在车中,将那张纸条解开,就着车壁灯笼的微光展开来看。
上头只写了一行字:
娘娘真以为,当夜那枚凤印,只是皇上糊涂送错的吗?
我将那张纸条重新折好,捏在掌心。
马车重新动了起来,驶出玄武门,驶进了宫墙之外漫天的大雪里。
风雪呼啸着拍打车窗,像有人在暗处,盯着我离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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