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衡的亡妻是难产死的。
难产,说明她怀过孩子。
说明,段衡能生。
我的笑意更深了些。
......
段夫人到底没让我在正堂待太久。
她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嬷嬷便走过来,不轻不重地扶住了我的胳膊。
“少夫人,老夫人让您回房换件衣裳。”
我没有挣扎,顺从地跟着嬷嬷往外走。
经过段衡身边时,我故意放慢了脚步。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是他身上的。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头喝茶,眼皮都没抬。
但我注意到,他握杯的指节泛了白。
我勾了勾唇角,跟着嬷嬷出了正堂。
回到房里,我没有换衣裳。
我坐在妆台前,取了一本话本翻看。
在段家被关在佛堂抄经的那些年,段夫人不许我读杂书,说有伤妇德。
我便偷偷藏了几本话本在经书底下。
那些话本里有各种各样的女人。
有的忍气吞声一辈子,最后被休弃出门,冻死在雪地里。
有的翻身做了主,拿捏住了男人的软肋,从此翻云覆雨。
我以前觉得第二种女人不要脸。
可现在我觉得,要脸有什么用?
要脸能让段杰碰我?能让婆母不欺负我?能让我不死在枯井旁?
我把话本合上,走到衣柜前。
翻出一件藕荷色的薄衫,领口极低,袖口极宽,腰身收得极紧。
这件衣裳是我出嫁时娘家陪送的,上一世从未穿过。
因为段夫人说过,正经人家的媳妇不穿这种轻浮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