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时的我,被磋磨得面黄肌瘦,眼底常年挂着乌青。
现在我知道了,我不是丑,我是被活活折腾丑的。
今天是每月初一,段家的规矩,全家人要在正堂请安用早膳。
我带着一身痕迹,款款走进了正堂。
婆母段夫人正坐在上首喝茶,看到我的一瞬,茶碗差点没端住。
“你......你脖子上怎么回事?”
我垂着眼,嗓音轻轻的。
“回母亲的话,是夫君昨夜留下的。”
段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不是心疼我。
是觉得我丢人。
“成何体统!你一个正妻,连衣裳都不会穿了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垂着头站在那里。
而就在这时,正堂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我没有抬头,但我知道是谁来了。
这个人是整个段家最让我畏惧的存在。
段家二公子,段衡。
段杰的亲弟弟。
他与段杰不同。
段杰是个纨绔,靠着段家的门荫混了个从五品的闲差。
而段衡,十六岁中举,十八岁入翰林,二十一岁便官拜大理寺少卿,深得圣上器重。
整个段家,上至公婆,下至仆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因为段家的荣华富贵,全系于他一人身上。
可就是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人,三年前妻子难产而亡后,便剃了度,在城外的栖霞寺挂了名。
虽说他仍在朝中任职,可平日里吃斋诵佛,清心寡欲。
满京城的人都说,段二公子是情深不寿,为亡妻守身如玉。
段衡走进正堂时,我终于抬了头。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衫,眉目清冷如霜雪。
看到我脖颈上的淤青,他的步子微微一顿。
但也只是一瞬。
他收回目光,朝段夫人行了礼,便在下首落了座。
段夫人像是被他的出现提了醒,立刻压低了声音呵斥我。
“还不赶紧滚回去换件衣裳,别在你二叔面前丢人现眼。”
我没动。
我看着段衡,忽然扯了扯嘴角。
“二叔。”
段衡端茶的手顿了顿,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嫂嫂。”
声音清冷醇厚,如寺里的晨钟。
我曾经怕他怕得要死。
因为段杰说过,段衡最厌恶不守规矩的女人。
所以在他面前,我从来都是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
可现在我重生了。
我慢慢地笑了。
我盯着段衡清冷的眉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段杰天生不育,那他段家的血脉,是不是也有这个毛病?
书里说,段杰天生不育。
那段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