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幽渡
  • 青幽渡
  • 分类:都市小说
  • 作者:范勺勺
  • 更新:2026-07-05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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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小说《青幽渡》是作者“范勺勺”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范无忧陈寅恪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深渊之下------------------------------------------,十一月十七日,深夜两点四十分。,大部分窗户已经熄了灯。,墙皮斑驳,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带着一股子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霉味和泡面味混合的气息。,还剩一盏台灯亮着。,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屏幕的光照得他脸忽明忽暗。:“明末土地信仰与地方社会——以江南地区为例”,字数停在八千四百二十七,导师的批注还挂在第三章末...

《青幽渡》精彩片段

深渊之下------------------------------------------,十一月十七日,深夜两点四十分。,大部分窗户已经熄了灯。,墙皮斑驳,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带着一股子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霉味和泡面味混合的气息。,还剩一盏台灯亮着。,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屏幕的光照得他脸忽明忽暗。:“明末土地信仰与地方社会——以江南地区为例”,字数停在八千四百二十七,导师的批注还挂在第三章末尾,红字触目惊心:“论证逻辑混乱,史料堆砌无序,重写。”,又把批注关上了。,是真不知道怎么改。,动辄“乾嘉学派王国维陈寅恪”,张口就是“我当年在剑桥访学的时候”,批改作业比批奏折还严格。(他是大二从计算机系转来的)的野路子,在导师眼里大概就是“根基不牢素养欠缺”的典型代表。,十一月了,北方已经开始供暖,但龙城大学的老宿舍楼暖气形同虚设。范无忧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又把台灯的亮度调低了一档。。,大一的时候追过一个中文系的学姐,人家说“你这人吧,太闷了,跟你聊天像在做学术探讨”。,觉得学姐说得对。,不爱唱歌不爱喝酒不爱蹦迪,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而且看的还都是些“没用的书”——二十四史、资治通鉴、明代笔记小说集、各种地方志。
室友们管他叫“老学究”,他也不反驳。
转系的时候家里人都反对,父亲说“历史出来能干啥”,母亲说“你看看隔壁老王家的儿子学计算机,年薪三十万”,他听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喜欢。”
然后就转了。
现在是大四上学期,秋招已经结束,他一份简历都没投。
不是找不到,是不想找。
他想考研,想读博,想以后在大学里教书。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当个老师,安安稳稳的,有寒暑假,可以看自己想看的书。
但导师这个批注让他有点动摇。
也许父亲是对的,也许历史出来真的只能**,也许他根本就不适合学历史。
他把文档关掉,合上电脑,从上铺爬下来,套上外套,准备出去走走。
深夜的校园空旷得有些瘆人,路灯稀稀拉拉地亮着,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范无忧顺着小路往南门走,那里有一条小吃街,深夜了还有几家摊子没收。
他要了一碗馄饨,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手脚麻利,三分钟不到就端了上来。
馄饨皮薄馅大,汤是猪骨熬的,鲜得很。他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微信群里同学们在聊秋招offer的事,他看了两眼,又把手机放下了。
吃完馄饨,他扫码付了钱,骑着电动车往宿舍方向走。
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他把车骑得很慢,慢到几乎和走路差不多。
不是赶时间,是不想回去面对那篇改了八遍还是被导师批得一文不值的论文。
他想,也许明天再改改就好了。
也许。
电动车拐进一条小巷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夜幕,压在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龙城冬天的常态,霾太重,什么都看不见。
范无忧收回目光,继续往前骑。
然后,他听见了刹车声。
尖锐的、刺耳的刹车声,从身后传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
一道刺眼的光柱,直直地照了过来。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范无忧都在回忆那一瞬间。
他回忆不出任何细节,没有“人生像走马灯一样闪过”的浪漫画面,没有什么“临终前的平静与释然”。
他只记得一件事:
那辆货车的车灯***亮。
亮到他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是撞击的感觉。
不是那种“砰”的一声巨响,而是一种钝钝的、闷闷的震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推了一把。
他的身体向前倾,手脱离了车把,电动车从他身下斜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他自己也飞了出去。
不是那种被抛出去的飞,而是一种更缓慢的、更失重的、仿佛整个人被抽空了重量的飞。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路灯、树木、墙壁、天空,所有东西都在旋转,都变成了光斑和色块,都离他越来越远。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色的水面。
以及那个念头:
这里……是个鱼塘?
然后,水。
水是有重量的。
这是范无忧在二十三年人生中从未认真想过的问题,水是温柔的,水是无形的,水是人朋友。
那些游泳馆的浅水池、海边的沙滩、童年时在河边摸鱼的记忆,都让他以为水是世界上最无害的东西。
他错了。
当一个人以那种速度砸进水里的时候,水会变成一堵墙。
一堵铜墙铁壁,以雷霆万钧之力撞向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和内脏。
痛。
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浑身的、弥漫的、仿佛整个人都被压扁的钝痛。
他想叫,但刚张开嘴,冰冷的液体就涌了进来,堵住了他的喉咙,填满了他的口腔,一直塞到他的食道深处。
他想挣扎。
但四肢不听使唤。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身体在承受一种超出极限的冲击。
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大脑已经来不及处理这些信号,只能让身体陷入僵硬。
他在下沉。
周围是漆黑的,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那种连一丝光亮都没有的、纯粹的、绝对的黑暗。
水面上那一圈模糊的路灯光芒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摇曳的光点。
他开始慌了。
不是那种被吓了一跳的慌,而是一种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无法遏制的、来自本能深处的恐惧。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怕水,怕窒息,怕被淹没,怕死。
范无忧开始挣扎。
但他的挣扎毫无意义,他的手臂在划动,但划出的轨迹是混乱的、毫无章法的,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蛾。
他的腿在蹬,但蹬到的只有水——无边无际的水。
他蹬不到底。
肺部开始灼烧。
那是窒息的前兆,二氧化碳堆积在血液里,刺激呼吸中枢,产生一种无法抑制的想要呼吸的冲动。
范无忧的肺里还残留着一些空气,但那些空气正在被水挤压着,一点一点地从肺泡里渗出去。
他想呼吸。
理智告诉他:忍住,不要呼吸。
但身体不听,身体只想要氧气,身体在尖叫。
他的胸腔剧烈地收缩,本能地、不可抗拒地收缩。
嘴巴张开,一口气涌了出来,在水里变成一串气泡,咕噜咕噜地向上升去。
然后,更多的水涌了进来。
他的四肢开始发软,那种软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彻底的、不可逆的脱力。
神经信号还在传导,但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
水面上那个光点越来越小。
越来越远。
越来越暗。
范无忧觉得自己很困。
一种前所未有的困,不是熬夜的那种困,不是通宵的那种困,而是一种温柔的、舒缓的、仿佛有人在耳边低语的困。
那声音在说:睡吧。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想起大一的时候,在图书馆里翻到一本《明代地方志汇编》,那种“发现宝藏”的狂喜。
他想起大二转系面试的时候,面试官问他“你为什么想学历史”,他想了很久,说“因为我想知道人是怎么活过的”。
他想起大三那年,在故宮博物院看到一幅宋代山水画真迹,站在画前看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闭馆才离开。
他想起导师在第一节课上说的那句话:“历史学不是记年代、背人名,历史学是理解人——理解他们在特定的环境下做了什么选择,为什么做这些选择。”
他想起室友问他“学历史有什么用”,他笑了笑,没回答。
现在他想起来该怎么回答了。
学历史,是为了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学历史,是为了知道如果有一天一切都消失了,要怎么重新开始。
最后一个念头,像一根针一样刺进他的脑海:
如果有一天世界毁灭了,该怎么重建?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他的意识,已经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黑暗是有质地的。
不是那种闭上眼睛的黑暗,也不是那种停电时的黑暗,而是一种更厚重的、更实在的、仿佛可以用手触摸到的黑暗。
它压在他身上,压在每一寸皮肤上,压在每一根神经末梢上。
他想动一动。
但他没有手,没有脚,没有身体。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想”这个动作——也许那只是一个残留在虚无里的回响,像信号衰减前最后的闪烁。
他漂浮着。
没有上,没有下,没有方向。
周围只有那种浓稠的、近乎固态的黑暗。
然后,声音出现了。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里,像是从思想的内部生长出来的:
“信号捕获成功。”
“传承者筛选中……”
“筛选完成。”
“灵魂锚定中……”
“锚定成功。”
“诸天万界鬼差系统,启动。”
范无忧——或者说,此刻已经不知道该叫什么的存在——在黑暗中愣住了。
鬼差系统?
什么鬼差系统?
他想开口问,但他没有嘴。
他想动一动,但他没有身体。
他只能悬浮在黑暗里,等待着那个声音的下一步指示。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处理什么复杂的信息。
“传承者,你好。”
这一次,那声音带着某种……温度?
不是人类的温度,而是更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发出平稳而有规律的声响。
“我是诸天万界鬼差系统。”
“你可以叫我‘系统’。”
“从现在起,我将作为你的辅助工具,陪伴你完成接下来的使命。”
使命?什么使命?
“在开始之前,你需要了解一些事情。”
“第一:你已经死了。”
这句话没有任何感**彩,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你在原世界的**因窒息死亡,灵魂在脱离**的瞬间,穿透了时空的壁垒,来到了一个叫做‘青幽**’的世界。”
“这个世界面积是你们地球的一千倍以上。”
“这个世界正处于末世之中。”
“天道崩坏,地道破碎,六道轮回断绝。灵气枯竭,生灵涂炭。天空终年被黑云覆盖,空气中弥漫着无法散去的尸臭。”
“最重要的是:因为六道轮回断绝,所有亡魂都无法投胎转世。”
“这个世界,现在遍地都是游魂**,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管理它们。”
“而你——”
声音顿了顿。
“——被这个世界的本源选中,成为唯一的鬼差。”
“你的使命,是重建六道轮回,让亡魂得以安息,让新生得以降生。”
“这是你存在的意义。”
范无忧在黑暗中沉默着。
他死了。
他在那个世界里死了,死于一场意外,死于那个该死的、撞上路牙石的电动车轮胎。
他再也回不去了,那些论文、那些批注、那个永远考不到满分的GPA、那个还没说出口的“历史是我理解世界的方式”——现在想来,那些曾经让他焦虑的东西,原来都是如此微不足道。
“传承者。”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
“但现在不是**的时机。”
“你目前的状态非常虚弱,如果不尽快找到一具合适的身体承载你的灵魂,你将在一个时辰内彻底消散。”
“我已经在附近为你找到了一具合适的躯壳。”
“准备好了吗?”
范无忧想问:准备好了什么?
但他的问题还没出口,一道光芒就从虚空中劈了下来,将他整个人吞没。
痛。
这是范无忧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知。
不是溺水时那种浑身的钝痛,而是一种更尖锐的、更局部的痛——来自四肢百骸,来自每一寸皮肤和肌肉,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了他的身体。
他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灰暗。
头顶是漏风的屋顶,几片残破的瓦片摇摇欲坠,在夜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身边是倒塌的神像,只剩下半截身子,底座上依稀可以辨认出几个模糊的篆字:“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潮味,以及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
他躺在一堆干草上,干草扎得他后背生疼。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手指是真实的,关节是真实的,骨头是真实的。
他缓缓坐起身来。
头很晕,视野一阵一阵地发黑,四肢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扶着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
“传承者,你已经成功进入新的躯壳。”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具身体属于一个流民,约三日前**在庙中。灵魂已经消散,你可以正常使用。”
“检测到躯壳状态:严重营养不良,多处陈旧性伤痕,无外伤。”
“当前环境:凡人域西南边陲,枯井镇郊外,一座废弃的土地庙。”
“建议:尽快补充食物和水源。”
范无忧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活下来了。
以另一种方式,在另一个世界,以另一具身体,活下来了。
但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活着”。
他想起原来的世界,那些论文、那些批注、那个导师、那些室友、那个他永远考不到的满分的GPA。
那些东西都还在那里,在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世界里。
他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呼出来。
再吸一口。
这是他二十三年来最擅长的事情:深呼吸,然后分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他不知道什么是“鬼差”。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不算“活着”。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需要先活下来。
活下来,才有一切可能。
他睁开眼睛,看向破庙的门口。
门外是无边的黑暗,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远处隐约闪烁的几点火光。
那是人类聚居地的痕迹。
他不知道那里是否安全,不知道那里的人是否友善,不知道自己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走进去会不会被当成乞丐或者疯子赶出来。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撑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去。
推开那扇朽烂的木门时,范无忧差点吐出来。
不是被什么脏东西恶心到,而是空气本身。那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味道——不是臭,不是腐,不是任何一种可以用语言描述的单一气息。
那是无数种味道的混合:腐烂的植物、变质的肉类、干燥的血腥、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金属生锈又像是硫磺燃烧的怪味。
他扶住门框,弯下腰,干呕了几声。
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是空的,从不知道多久以前就是空的。
“传承者,这是末世的空气。”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灵气枯竭后,生态链崩溃。大量的动植物死亡但无法自然分解,**堆积在地表和地下,释放出**气体。”
“此外,域外魔源正在缓慢侵蚀这片**。被魔源浸染的物质会散发出特有的气味。”
“你目前的身体状态无法支撑太久,建议尽快找到食物。”
范无忧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差点又让他吐出来,但他忍住了,硬是把那股恶臭咽了下去。
必须习惯,他告诉自己,这地方,没有干净的空气。
他抬头看向天空。
没有月亮。
那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夜空——不是普通的阴天,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那种像墨汁一样浓稠的、凝固的、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的黑暗。
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任何星星,甚至连云层的流动都看不见。
“天道崩坏后,天象随之紊乱。”
系统解释道, “日升月落仍在继续,但天空永远被魔气凝聚的黑云遮挡。
只有极少数的时刻,当魔气稀薄到某个临界点时,才能看到一线天光。”
范无忧低下头,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所在的位置是一片荒野。
枯黄的野草从脚下的泥地里钻出来,一丛一丛的,长得参差不齐,有些已经枯死了,有些还顽强地保持着最后一点绿色。
但那些“绿色”看起来也不太对——颜色太暗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带着一种病态的灰。
远处有几点火光。
那是他刚才在庙里看到的光。
火光摇摇曳曳的,像是被风吹得快要熄灭的蜡烛。
在火光周围,隐约可以看见一些建筑的轮廓——低矮的、歪斜的,用石头和木头胡乱搭建起来的简易结构。
那是人类的聚居地。
“检测到前方约三百米处有生物接近。” 系统突然说。
范无忧愣了一下。
“体型:人类。”
“数量:一。”
“威胁等级:低。”
他看向黑暗的深处。
果然,有一个光点正在移动——那是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像一只漫无目的的眼睛。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脚步声。
很重,很稳,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节奏。有人在向他走来。
“你是什么人?”
那声音苍老,沙哑,像是被风霜磨砺过的石头。
范无忧抬起头。
手电筒的光直直地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老人,身材瘦削但挺拔,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手里拎着一根粗糙的木杖。
“我……”
他张了张嘴,但嗓子干得厉害,只挤出几个嘶哑的音节。
老人走近了几步,手电筒从他脸上移开,照向他的身体。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像是在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
“新来的?”
范无忧点了点头。
“哪里来的?”
不知道,他想说,但他说不出来,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是从哪里来的。
老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跟上。”
老人转过身,往南边走去。
范无忧愣了一下。
“发什么愣?”老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是要去镇上吗?我顺路。别指望我背你,自己走。”
范无忧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走了大约一刻钟,老人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干粮。
“吃吧。”
范无忧没有动。
他盯着那块干粮,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水。
不是因为嫌弃——恰恰相反。
他饿得太久了,看见食物的第一反应不是想吃,而是想哭。
“嫌脏?”老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这年头能填饱肚子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不是……”
范无忧接过干粮,咬了一口。
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难吃的东西。
硬得像石头,嚼在嘴里像在嚼锯末。
但他一口一口地嚼下去,一口一口地咽下去,因为他的胃在尖叫。
老人看着他吃,没有说话。
范无忧把整块干粮都吞下去,老人又递过来一块。
“吃慢点。饿狠了的人,吃太快会出事。”
范无忧放慢了速度,他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这个老人——六十岁上下,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很深,双手布满老茧。
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
“传承者。”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现在,你安全了。”
“是时候详细了解鬼差系统了。”
范无忧靠着墙壁,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前浮现——不是从外界来的,而是从他的意识深处生长出来的。
“诸天万界鬼差系统,是六道轮回崩溃时,天地法则留下的最后秩序碎片。”
系统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像是在宣读一份说明书。
“六道轮回断绝后,天地间积累了大量无法投胎的亡魂。”
“这些亡魂没有归处,没有秩序,只能在人间游荡。”
“你的使命,是成为鬼差——执掌阴司秩序,收服游魂,审判**,引渡亡魂。”
“当你收服的亡魂足够多,当你能审判的**足够公正,当你引渡的亡魂足够有序——六道轮回就会逐步重建。”
范无忧听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一座巨大的天平,一边是生,一边是死,中间是无数等待审判的灵魂。
“系统有三个主要面板。”
光芒闪烁,一块半透明的光幕浮现在范无忧眼前:
诸天万界鬼差系统·个人面板
鬼差:范无忧
鬼差品阶:九品引魂使(初始)
阴司功绩:0
轮回权柄:0/10000(完整轮回)
临时幽冥空间:1立方米
魂体强度:凡魂(极度脆弱)
可用鬼差法术:定魂术(初阶)
已收鬼魂:0
“你的功德值目前为零。” 系统说, “这是因为你的躯壳是借来的,不属于你。”
“当你完成第一次收鬼时,系统会正式激活。”
“第二,任务面板。”
又一块光幕浮现:
诸天万界鬼差系统·任务面板
日常任务
收服3只游荡鬼(奖励:阴司功绩×10)
审判1只**(奖励:阴司功绩×30)
主线任务
重建土地公庙,进度:0/100
——恢复最小范围阴司秩序
——奖励:鬼差品阶提升、临时幽冥空间扩展
“第三,功德商城。”
第三块光幕浮现:
诸天万界鬼差系统·商城
当前可购买
定魂术·中阶(500阴司功绩)
引魂灯(1500阴司功绩)
净魂符×3(150阴司功绩)
需品阶解锁
拘魂锁链(八品解锁)
幽冥之眼(七品解锁)
判官笔(六品解锁)
“这就是你的起点。”
系统的声音平静而沉稳。
“从现在开始,你需要用你自己的方式,去理解这个世界的秩序。”
“收服游魂,审判**,引渡亡魂。”
“这不是一条轻松的路。”
“但这是你唯一的路。”
范无忧盯着那些光幕看了很久。
鬼差。
审判。
轮回。
这些词他以前只在书里见过——《聊斋志异》里的判官、《阅微草堂笔记》里的鬼魂、《三言二拍》里的因果报应。
他曾经以为那些只是古人的想象,是封建**,是不足为信的志怪传说。
但现在,他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躺在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里,身无分文,饥肠辘辘,面对着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而他唯一的依仗,是那个叫做“鬼差系统”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导师在第一节课上说的话:“历史学是理解人——理解他们在特定的环境下做了什么选择,为什么做这些选择。”
现在,他自己也成了“特定环境下做选择”的人。
只不过这个“特定环境”,是一个末世五百年的玄幻世界。
“休息吧。”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天,你需要去找一些食物。”
“你需要恢复体力,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晚安,传承者。”
光芒消散。
黑暗再次笼罩了破庙。
范无忧躺在干草上,听着外面隐约的风声,感觉到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
但他睡不着。
他的脑海里一直回响着那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世界毁灭了,该怎么重建?
他曾经以为那只是一个将死之人的胡思乱想。
但现在,他知道那不是胡思乱想。
那是答案。
第一步:先活下来。
第二步: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第三步:找到自己的位置。
带着这个念头,范无忧终于沉沉睡去。
窗外,无边的黑暗中,远处的火光摇曳着,像是这片废土上最后的人类痕迹。
而在这座破败的土地庙里,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正在开始他的新故事。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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