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阳台。
林栀冲过去。
阳台角落的狗窝里,母亲那块花了三个月工资定制的紫檀木牌位,已经被狗狗啃得满是牙印。
而旁边,那个装着弟弟骨灰的乌木盒子——盖子打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狗狗正在盒子旁边撒尿。
黄色的液体,浸透了乌木,渗进那些细腻的木纹里。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林栀脊柱猛地窜上头顶,蔓延在四肢百骸,仿佛全身被冻住。
“骨灰呢?!”她双眼腥红。
“我刚才说了呀,”沈薇走过来,举起手里的狗牌,“我请大师做法,把骨灰和黏土混合,做了这个狗牌。大师说了,这样你弟弟就能保佑狗狗健康长寿,是他积福呢。”
她笑得天真无邪:“你看,我还在牌子上刻了字——‘小宇’。”
林栀看清了狗牌上的字。
小宇。
她弟弟的名字。
那个五岁时被炸成碎片,她拼都拼不完整的弟弟。
现在他的骨灰,被混在黏土里,做成一块狗牌,挂在一条狗的脖子上。
“姐姐,小宇会高兴的,对吧?”沈薇还在笑。
嗡——!
林栀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拔出了配枪——那是她今天刚交回,还没来得及入库的配枪。
枪口抵住沈薇的额头。
“把骨灰还给我。”林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薇脸色煞白:“阿、阿栀姐,你冷静......”
“我说,把骨灰还给我。”
“已经......已经混在黏土里了,取不出来了......”沈薇哭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给狗狗祈福......”
“祈福?”林栀扣动扳机的手指缓缓用力,“用我弟弟的骨灰,给你的狗祈福?”
“林栀!住手!”
顾承屿冲进来,一把夺过她的枪。
他看了眼哭成泪人的沈薇,又看向林栀手里的枪,脸色铁青:“你疯了?!用枪指着同事?!”
“她把我弟弟......。”林栀说。
“够了!”
顾承屿没给她辩解机会,将浑身颤抖的沈薇抱进怀里安抚:
“没事了,我回来了,没有人敢伤害你。”
再看向林栀时,眼神冷得快要结冰。
“屿哥哥......”沈薇抽泣,“算命的说这样可以给小宇弟弟积福,我是好心......”
“听到没有?她是好心给你弟弟积福!”顾承屿对林栀吼道,“你现在的情绪极不稳定!。从今天起,你停职反省,关三天禁闭!”
禁闭。
又是禁闭。
林栀看着他护着沈薇的样子,忽然不哭了,也不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