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别墅,推开门——
血腥味扑面而来。
父亲被人按在木椅上,十个指甲被生生撬掉,指尖血肉模糊。
上衣被剥,背上皮肉外翻,像是被粗糙的刷子反复刮过,血混着组织液浸透裤腰。
“爸......”
蔺小云冲过去时,腿是软的。
她推开围着的孙亦瑶几人,脱下外套裹住父亲颤抖的身体。
老人抬眼看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怒火瞬间烧穿理智。
蔺小云起身攥拳,指节捏得发白——
“住手!”
顾延年及时赶到,一把将她推开,挡在孙亦瑶身前。
他先看了一眼满地鲜血,才厉声问:
“怎么回事?!”
身体却维持着保护的姿势。
孙亦瑶脸色发白,声音委屈:
“家里进了贼,偷了你送我的手镯......我一时心急,就......”
她瞥向蔺小云,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挑衅,“我也不知道,她是小云姐的父亲。”
顾延年闻言,将孙亦瑶护得更紧,转头看向蔺小云时,语气带着警告:
“小云,这是误会。亦瑶不是故意的。”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你要动手,我会报警。你难道还想再进去吗?”
蔺小云僵在原地。
他又补了一句,语气理所当然:
“何况......你爸偷东西,受罚也是天经地义。”
话音落下,空气死寂。
蔺小云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看着他护着孙亦瑶的样子,看着他脸上那份不容置疑的审判神情,忽然想起——公司初创那年,父亲掏出毕生积蓄塞给顾延年,苍老的手颤着说:“延年,爸支持你追梦。”
如今,他亲手将她钉在了“小偷”的耻辱柱上。
紧攥的拳头,一点点松开。
蔺小云低下头,将眼底最后一点湿意逼回,再抬眼时,竟轻轻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悲凉。
她俯身,小心翼翼背起奄奄一息的父亲。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回头看了顾延年一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心口骤然一刺——那双眼里,最后一点光,熄了。
5
经过抢救,张父的命暂时保住了。
医生把蔺小云叫到走廊,面色凝重:
“病人心脏很脆弱,这次创伤太大,就像风里的残烛。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病房里,父亲的手枯瘦如柴,却紧紧攥着蔺小云的衣袖,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女儿......爸没偷东西。”
蔺小云喉咙堵得发疼,只能用力点头。
父亲浑浊的眼睛看着她,吃力地扯出一点笑,还在为别人找补:
“别怪延年那小子......他管那么大公司,不容易......你多迁就他。”
“知道了。”蔺小云把涌到喉头的苦涩咽回去,俯身轻声说,“爸,等你再好点,我带你出国。我们离开这儿。”
父亲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病房门在这时被推开。
“你要带爸去哪儿?”
顾延年来了,手里提着几个昂贵的礼盒。
他走到床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
“爸,您好点了吗?昨天真是误会,我已经说过亦瑶了。”
他语气温软,仿佛那场酷刑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护士进来通知做最后一项检查,之后就能出院。
蔺小云正要扶父亲起来,顾延年抢先一步接过手臂,语气温柔又坚定:
“我来吧,这事怪我。”
张父看了眼女儿,轻轻推她:
“让延年扶我就行。”
老人想给两人制造一点缓和的空间。
蔺小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扶着父亲慢慢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