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嬷嬷却拍了拍她颤抖的背,随即抬头直视谢明姝,字字铿锵有力,“贵妃,你草菅人命,来日必得报应!”
“放肆!”
谢明姝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个贱奴拖出去,即刻杖毙!”
门外太监应声而入,强行拖起了秦嬷嬷。
“乳娘!”
林蔓栀想拦,却被剩下的太监死死拦住。
“夫人,别哭,”秦嬷嬷回头,眼中含泪,却带着笑,“事已至此,老奴今天就没想着活着出去。”
说罢,她望向陆行宴,声音凄厉却字字清晰,“侯爷,夫人嫁进侯府三年,每日天不亮就为您熬粥,您的贴身衣物亦都是由她亲手缝制......夫人这般全心全意对您,您怎么忍心为了旁人如此伤她啊!。”
“还有小世子,那也是您的骨肉啊,您怎能狠心亲手对他剜心取血,害他活活被折磨致死!”
3
陆行宴身形蓦地一晃。
谢明姝见此立即尖声下令,“还不把她拖走!”
秦嬷嬷被拖了出去。
很快,院子里传来一阵板子声,还有一声重过一声的闷哼。
林蔓栀疯了一般挣开束缚,扑到陆行宴脚边,泪水涟涟,“侯爷,秦嬷嬷是我的乳娘,她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求您救救她,求您......”
陆行宴低头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心中蓦地揪痛。
林蔓栀嫁给他三年,从未求过他什么。
她娘家那些事,他也是知道的。
林蔓栀生母早逝,父亲早早续娶。
她在闺阁那些年,日子过的很难。
唯有秦嬷嬷这个乳母,给过她些许温暖。
“行宴哥哥!”
眼看陆行宴态度有所松动,谢明姝忽然捂着肚子痛呼了一声,“这刁奴气得我肚子好痛!”
陆行宴脸色骤变,当即奔到了她身前,“我让人去请府医,不,我亲自去!”
此时此刻,他心里对林蔓栀那丝怜惜早已烟消云散。
陆行宴甚至没有发现,林蔓栀刚刚被他撞到供奉佛像的矮桌上,瞬间头破血流。
“瞧,陆行宴娶了你又怎么样,他心里还是最在乎我。”
陆行宴离开后,谢明姝立刻直起了身子,哪里有半分不适的模样。
她打量着林蔓栀的惨状,轻笑道:“本宫今日心情好,准你去见那刁奴最后一面。”"
话音刚落,她已经拿起短刀走近了林蔓栀。
寒光闪过,剧痛瞬间从脸颊席卷了林蔓栀全身。
“啊!”她痛苦地弯下了腰。
谢明姝却心情很好地把玩着带血的短刀,继续吩咐,“明日,把她给我扒光了,扔在众大臣的上朝路上。”
她盯着林蔓栀,笑的讥诮又狠毒,“我倒要看看,陆行宴这次看要不要你?”
......
陆行宴那边,他将谢明姝护送回宫后,搜救了林蔓栀一夜,却始终一无所获。
直到次日拂晓,心腹才急匆匆地朝他汇报道:“侯爷,找到夫人了。”
6
陆行宴赶到时,就见林蔓栀只穿一件肚兜,被扔在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她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伤口,身上却满是暧昧的痕迹。
陆行宴见此双眼骤然猩红,额角青筋几乎崩裂。
“阿栀,别怕。”
他硬生生忍下了滔天怒意,迅速脱下披风罩在了林蔓栀身上,声音沙哑,“我带你回家。”
回到侯府后,陆行宴找来了府医给林蔓栀看诊,她却缩成一团,止不住的颤抖,抗拒任何触碰。
陆行宴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头犹如刀搅,泛起一片灼痛。
“阿栀,听话,先让府医看看你脸上的伤口好不好?”
他轻声劝哄。
这时,他的心腹却带着一名丫鬟在门外禀报道:“侯爷,林府来人了。”
“什么事”陆行宴沉声问。
他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林府丫鬟忐忑的声音,“回侯爷,我们老爷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他说林家没有林蔓栀这样令人蒙羞的女儿,即日起,和她断绝父女关系。”
“以后,将她赐死还是送入空门,全凭侯爷发落。”
林蔓栀闻言硬生生咬破了嘴唇。
她早知道林父冷血,却没想到他竟会绝情至此。
悲愤下,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林蔓栀重重呕出一口血后,彻底没了意识。
“阿栀!”
陆行宴见此不由勃然大怒,对那丫鬟怒道:“转告你们大人,阿栀永远是本候的妻。但是你们既然这么看不上她,那这门姻亲不要也罢!”
命人赶走丫鬟后,他将林蔓栀揽进怀里,字字沉缓,“阿栀,你还有我。我不会抛弃你,永远不会!”"
“贵妃,情非得已,请恕臣无礼。”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陆行宴一把将谢明姝打横抱起,疾走几步后才想起身后的林蔓栀。
他猛然回头,正对上林蔓栀平静无波的双眼。
“侯爷带贵妃先走,不必担心妾身。”
陆行宴闻言,心中不知为何,竟微微抽痛。
他闭了闭眼,忽然放下贵妃道:“不可。”
5
林蔓栀闻言一怔。
谢明姝也脸色难看地把他往林蔓栀那边推了推,带着哭腔道:“既然如此,那你带你夫人走吧,别管我的死活了!”
“贵妃,且听臣说完。”
陆行宴上前安抚好贵妃后,迅速解下了她身上绣着龙凤的披肩,才转向林蔓栀,声音急促,“阿栀,为了保证贵妃的安全,只能委屈你换上她的衣服引开绑匪。”
瞬间,林蔓栀只觉得心口像被银针猝然扎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谢明姝却满意地朝她勾了勾嘴角。
而陆行宴不等林蔓栀回应,就迅速交换了两人的披风,接着揽住贵妃,施展轻功掠向梅林深处。
风声里,只留下他极淡一句,“阿栀,等我回来救你。”
林蔓栀很快被赶来的山匪绑了回去。
奇怪的是,对方并没有把她带回山寨,而是把她关进了京城里一处私宅的暗牢。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忽然打开,来人对她冷声道:“主子要见你。”
林蔓栀被绑着带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大厅,可坐在主位上的人竟然是贵妃谢明姝!
她怔了怔,忽然恍然大悟。
“难道,今日的一切都是你的手笔!”
“绑我的这些人也根本不是山匪?”
“还不算太笨,”谢明姝轻笑,“我不过想试探一下在陆行宴心中,本宫和你谁更重要罢了。”
“现在这个结果,我很满意。”
林蔓栀闻言,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直直盯着谢明姝,嘶哑喊道:“贵妃,你既然放不下陆行宴,又何苦为他赐婚?”
“你当本宫愿意?”
谢明姝眼神一厉,冷声道:“自我入宫,陆家那两个老不死的就迫不及待给陆行宴娶妻。与其这样,还不如我给他指婚一个,他永远也不会爱上的女人。”
说着,谢明姝目光幽怨地盯住了林蔓栀,“我原以为你貌丑无盐,才把你指给他的,谁曾想,你竟长成了这般狐 媚子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