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擦在伤口,痛得他不住颤抖,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发。
接下来两天,他都在为离开做准备。
第三天,他接到了谢若微同事的电话,是从医院前台打来的:“知远哥......微姐受伤了,有些严重,这几天都在医院住着。她一直念叨着你,也想喝你做的鸡汤,你方便来医院看看她吗?”
“不方便。”
“什......什么?”那头的声音有些震惊。
以往每一次谢若微受伤,沈知远都会放下所有工作和家务,赶到医院不眠不休地二十四小时陪伴。
可现在,沈知远声音清冽,没有丝毫停顿:“我还有事,先挂了。”
下午的时候,谢若微出现在家中,她脸色苍白,直奔卧室找到沈知远:“你......是不是在为我救承轩的事情生气?”
“我没有。”沈知远收拾着自己的衣服,没有抬头。
谢若微走到他面前,握住了他的手腕:“那你为什么不来医院看我?知远,以往我受伤,你都会来看我的。”
她轻声撒娇:“知远,我想喝你做的鸡汤了。”
沈知远终于抬眼看她:“不方便。”
他撸起了自己的袖子,手心、手腕和手臂上大片擦伤,看起来有些骇人。
谢若微的心沉了下去,她拉着他:“我带你去医院包扎。”
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师傅,你在吗?”
谢若微下意识看向沈知远,沈知远面无表情,拨开她的手,直接开了门。
陆承轩挑衅地看他一眼,撞开他的肩膀进来:“师傅,在跟的那个案子有新进展了!你快看看!”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小声的讨论案件,沈知远不想对着他们,干脆回了房。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敲响,沈知远开门的瞬间,一股大力将他拉了出来。
他对上谢若微愤怒到极致的双眼:“沈知远,你心中有气冲着我来,为什么要一次次针对承轩,甚至烧了案件资料!”
“你知不知道,这个案子有多重要!”
6
沈知远皱眉:“你在说什么?”
陆承轩冲了过来,脸上巴掌印鲜红,眼角有泪光闪烁:“知远哥,你为什么要趁着师傅去卫生间的时候把资料烧了,你知不知道,师傅为了这个案子,连住院的时候都没有休息,一直在找线索。”
“案卷资料里面有犯罪嫌疑人的画像,你知道这是多么重要的线索吗?!”
“我没有,”沈知远眸光冰冷:“陆承轩,我全程都在房间里没有出去,你在诬陷我——”
“你是说承轩自己烧了案卷诬陷你吗?”
谢若微语气冰冷,眼神失望:“你知不知道,承轩为了这个案子付出多少心血,他连续在局里熬了好几天,就是为了早点把犯罪嫌疑人揪出来!”"
可就在谢若微朝他赶来时,一个获救的小男孩落了水,陆承轩去救人,却在水中抽筋。
关键时刻,谢若微没有丝毫犹豫,便调转方向去救陆承轩。
就在这瞬间,巨浪打来,沈知远和女儿被冲走,等他醒来,周岁的女儿已经没了气息。
而屋外,谢若微在安慰自责不已的陆承轩:“别哭,你没错,这件事情你没有任何责任,你不需要为此感到愧疚。”
那一刻,沈知远笑了,笑得浑身颤抖,眼泪疯狂落下。
他枯坐了一夜,随后将离婚协议混在小满的火化协议里,让谢若微签下。
女儿葬礼那天,谢若微只出现了一会,便又被陆承轩匆匆叫走。
而沈知远在她离开后,做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他去街道办递交了离婚协议,申请离婚;
第二件事,他向文工团提交了去莫斯科交流学习的申请,为期三年。
等这两件事情办下来,他会立刻离开谢若微,离开这个生活了五年的家。
2
公交车摇摇晃晃靠了站。
一路上,谢若微几次试图跟沈知远交流,都被他冷淡打断。
一到家,沈知远便径直回了房间。
谢若微伸出去的手再次落了空,一股烦躁涌上心头,她的视线在屋内扫过,却猛地顿住。
一周前离家时,她匆匆换下的脏衣服还放在原地,喝过的水杯、随手放下的梳子都没有清洗,而所有属于沈知远的物件都干净整洁,和她的散乱形成鲜明对比。
像是......泾渭分明的界限。
无名的怒火席卷而来,谢若微推开卧室门,却看到墙面上,沈知远总是擦得纤尘不染的婚纱照,如今只剩相框。
谢若微的心猛地一跳:“结婚照呢?”
看到沈知远依旧淡漠的眉眼,她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火气:“你在跟我闹脾气?知远,你不是小孩子了,有事说事,我们好好谈谈。”
“没有闹脾气”沈知远依旧平静:“谢若微,我累了,我们的婚姻——”
到此为止。
未尽的话,被掩盖在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里。
谢若微走到座机旁边接起,那头是陆承轩一如既往着急的声音:“师傅快来,有个案子需要你帮忙,事情紧急——”
沈知远平静收回视线,三秒后,谢若微挂断电话,匆匆拿起帽子戴上。
走出家门前,她忽然顿住,转头看向沈知远:“累了就好好休息。等过段时间,我休假陪你。”
沈知远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