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誓言犹在耳畔。
如今,他对着江云清母女护犊般的姿态,对她满怀戒备的眼神。
却想不起,她曾因为一颗猪脑,几近濒死。
他甚至不需要证据,就已经为她判了罪。
姜离不想再辩了。
她转身的刹那......
“啊呀!”
身后忽然传来童童短促的惊叫和沉闷的跌倒声,紧接着是孩子响亮的嚎哭。
“童童!”
江云清脸色大变,几乎是扑了过去,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再抬头时已是泪眼婆娑,声音颤抖着充满控诉:
“姜小姐!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童童她才五岁,你怎么能下得了手推她!我们走,我们现在就离开沈家,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她作势要抱起孩子往外走。
“胡闹!”
沈母疾步上前,一把拦住江云清,再转向姜离时,眼神里的厌恶已不加掩饰。
“晏书!你看看!这就是你坚持要娶进门的人?连个孩子都容不下!我沈家百年清誉,要不起这样心肠歹毒的媳妇!”
沈晏书脸色铁青,他一把将哭泣的江云清和童童揽到自己身侧,温声安抚,声音是姜离从未听过的温柔与坚决:
“这里就是你的家,谁也没资格让你走。”
然后,他的目光如冷箭般射向孤身站在客厅中央的姜离,带着命令式的压迫感:
“姜离,道歉。给云清和童童道歉。”
道歉?
为她们精心设计的陷阱?
还是为他毫无道理的偏袒?
姜离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突兀闯入别人家庭的陌生人。
看着沈家人其乐融融的温馨画面。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仿佛最后一点血肉联系也被硬生生扯断。
她缓缓地、极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眼眶里那点可悲的温热狠狠逼退,蒸干。
然后狼狈逃离。
几天后。
连环杀人案专案组。"
“清者自清。”
但很快,这条动态下涌来上千条辱骂。
有人扒出她公寓地址,有人P了她的遗照,有人甚至寄来匿名快递——里面是一只被开膛破肚的玩具熊,内脏处塞满了写满咒骂的纸条。
深夜,她抱着膝盖坐在黑暗的客厅里。
手机亮了,是沈晏书发来的消息:
“公开道歉,承认一切都是你编造的,我可以让这一切停止。阿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姜离没有回复。
她删除了所有社交账号,拉黑了沈晏书和江云清的电话。
然后打开购票软件,订了一张明日一早飞往中东的机票。
几乎同时,朋友圈刷新提示跳了出来。
江云清发了新动态。
照片里,两只手十指相扣,无名指上同款钻戒光芒夺目。
配文洋溢着毫不掩饰的胜利:
明天就要订婚啦!终于要嫁给十六岁就梦想着的人了。谢谢你,晏书,给了我一个家。
姜离平静地点中头像,按下“拉黑”键。
动作干脆,没有犹豫。
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三小时,她已收拾好唯一一个行李箱。
母亲的遗物被她小心翼翼放进贴身口袋。
这时,手机震动,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姜女士,您加急委托的亲子鉴定报告已出具。电子版已发送至您预留邮箱。”
挂了电话,她点开邮箱。
姜离静静看着报告最后那行字,她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
随后以定时邮件的方式转发到沈晏书私人邮箱。
做完这一切,她拖起行李箱,打车前往机场。
夜色深处,另一端的沈家书房。
沈晏书站在窗前,他烦躁地松开领带,叫来助手。
沉默在书房里弥漫了足足半小时,他才像下定决心般开口,声音沙哑:
“明天......想办法让姜离进医院。弄个车祸,别太严重,但得让她躺几天。”
他揉了揉眉心,疲惫不堪。
“订婚宴,她不能出现。”
助手眼底掠过一丝震惊,但迅速低头:
“......是。”
书房重归寂静。
沈晏书重新拿起手机,在对话框里输入又删除,反复数次,最终发出一条:
“阿离,别再闹了。道歉的事到此为止。以后你搬去南城,我会照顾你,就像照顾云清和童童一样。我们......也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就在这时,天际尽头,一架飞机的航行灯闪烁着微弱却执拗的光,正缓缓爬升,穿透云层,义无反顾地投向遥远而未知的黑暗。
那光点明明那么小,却莫名刺得他眼眶生涩。
第二天,沈家老宅,订婚宴。
江云清一袭白纱,笑容甜蜜地偎在沈晏书身边。
他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频频瞥向静默的手机。
上台前最后一分钟,手机终于震动,他几乎秒接。
“是姜离要来吗!”
来电的助手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沈法官,我们......没找到姜小姐。她公寓是空的,邻居说昨天深夜她就拖着箱子走了。手机联系不上,所有常用账号都注销了。她、她好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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