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
沈清言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苍白的天花板,和霍景珩憔悴的脸。
她昏睡了一整天。
过敏的痛苦仍未消退,喉咙肿胀,发不出声音。
“老婆,你醒了......”
他握住她的手,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刻意放软的愧疚: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拿成芒果汁浓缩粉......我只是太生气了,想吓吓你......都怪我......”
他顿了顿,那“愧疚”底下隐隐透出一丝埋怨:
“可你也是,为什么非要跟心渔闹成这样?你不刺激她,我也不会......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沈清言静静看着他表演,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看,到头来,还是她的错。
他适时地从包里抽出两份文件,递到她面前,语气温柔却不容抗拒:
“把这个签了吧。把你的那几个核心专利转到心渔名下,还有,从你股份里拨20%给她。这次你害她受了这么大罪,总该有点补偿。签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沈清言猛地抬眼看他,肿胀的喉咙挤出嘶哑的气音:
“你要我......把所有心血还有股份全给她?霍景珩......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见她拒绝,他眼底那点伪装的温情瞬间冻结,只剩下冰冷的强硬。
“事已至此,由不得你。”
他将笔塞进她手里,用力握住:
“别逼我用别的方式。”
沈清言看着那支笔,又看向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知道,这不是商量。
她忽然笑了起来,比哭还要难看。
“好,不过,作为交换,你送我一套房子。”
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递了过去。
霍景珩不耐的眼神中混着一丝厌恶,看都没看就签了,开口催促:
“好了,到你签了。”
他将文件丢回去。
真讽刺,他竟然连看多一眼协议内容都觉得欠奉。
然后,她低下头,在文件上快速签下名字。"
额角传来剧痛,温热的液体模糊了视线。
耳鸣声中,她艰难地抬眼。
只见霍景珩惊惶地撑起身,第一反应是急切地检查怀里的姜心渔:
“心渔!你怎么样?伤到没有?别怕,哥哥在!”
他的声音发颤,目光从头到尾,没有看向倒地流血的她。
沈清言躺在冰冷碎渣中,浑身颤抖。
她挣扎着,用未受伤的手臂撑起身体,踉跄走到他身边,额头的血滑过眉骨,滴落。
“......阿珩,”
她声音虚弱嘶哑:
“送我去医院......”
霍景珩这才回头,看到她满头满脸鲜血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想伸手。
“景珩哥......我胃好痛......头好晕......”
姜心渔适时地发出一声痛苦呻吟,捂着腹部,脸色苍白地倒入他怀中。
他伸出的手瞬间转向,紧紧扶住姜心渔,语气焦急:
“是不是吓到了?我们马上去医院!”
他匆忙回头,语速飞快:
“清言,你坚持一下,我叫救护车!心渔身体弱,不能耽误!”
说完,他半扶半抱着姜心渔,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冲出门外,再也没有回头。
沈清言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心口就像空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餐厅经理带人赶来,手忙脚乱地为她包扎。
她独自坐在狼藉中,看着窗外霍景珩的车疾驰而去,终于低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无声滑落。
7
年会那晚,霍景珩任由姜心渔换着他的臂弯走进宴会厅时,全场寂静了一瞬。
他甚至停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细致地为姜心渔挽起耳边发丝,指尖轻抚过她耳垂,笑容温存得刺眼。
无数道目光隐晦地投向角落里的沈清言。
鄙夷,怜悯,幸灾乐祸,像细密的针。
她置若罔闻,脸色如常。
宴会厅中央,霍景珩正爽朗大方地将姜心渔引荐给各位重要宾客,言谈间满是提携之意。
沈清言独自坐在暗处,像局外人一样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