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微微晃动的车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听到动静,那人并未睁眼,只淡淡问:“妥了?”
“回公子,话已带到。”青霜恭敬地在男人侧前方的位置坐好,垂头道:“二夫人虽有不豫,但终究是应下了,免了姜表姑娘的责罚。”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和香炉里细微的噼啪声。
青霜看着这人一副万事不入心的清冷模样,又想到方才穿堂里姜瑟瑟那感激涕零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补充道:“公子,奴婢离开时,表姑娘特意叫住了奴婢。”
男人的眼睫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依旧未睁眼。
青霜察言观色,便继续小心地道:“表姑娘让奴婢务必代她向您道谢,神情很是真挚诚恳。”
片刻,这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如青霜所想,深邃沉静,无波无澜,像覆着一层薄冰的深湖。
这人的唇角极淡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弧度几不可察,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丝带着点玩味的了然。
男人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磬相击,听不出喜怒:“哦?倒是懂事了。”
短短五个字,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青霜见状,立刻收声,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言语。
马车平稳地向前驶去。
……
姜瑟瑟牵着谢珣往汀兰院,孙姨娘的住处去。
姜瑟瑟的两个丫鬟,绿萼和春桃,还有照顾谢珣的云雀自然也都跟上了。
绿萼和春桃落后几步。
绿萼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春桃,下巴朝前方姜瑟瑟纤细的背影努了努,压得极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喂,瞧见刚刚的事情没?那位……”
春桃心领神会,同样压低嗓子,眼珠滴溜溜转着:“啧,谁能想到?虽然都说这位表姑娘在府里是暂住,可暂住也是主子啊,你看,连大公子身边的青霜姑娘都出面了。”
青霜这一出面,让两人顿时醒悟过来,姜瑟瑟再怎么烂泥扶不上墙,好歹也算是半个主子。
绿萼若有所思,之前二人还私下嘀咕着,要不要另攀高枝,去伺候更有前途的主子。
春桃眼神闪烁,显然也在飞快盘算:“再看看吧……横竖她还在府里一天,咱们就还是她的人。”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原本有些浮躁的心,因着青霜的出面,又暂时按捺了下去。
……
姜瑟瑟带着谢珣,才刚进门,孙姨娘就过来搂住了谢珣。
刚刚的事情她都已经听说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孙姨娘拉着谢珣的手心,心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颤了。
孙姨娘看了一眼后面的云雀,连忙吩咐道:“云雀,还不快带六少爷去里间,用那瓶白玉生肌膏仔细揉开,轻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