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组第一天,她就感受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曾经那些追着她喊“女神”的工作人员,现在对她不屑鄙夷。
视而不见都算是好脸色。
更让她难受的是看苏锦云演戏。
一场原本该隐忍克制的告别戏,被她演成了歇斯底里的哭喊。
江枝雨忍无可忍,找到导演:“王导,这场戏不能这么演,完全偏离了人设。”
导演还没说话,苏锦云先笑了:“姐姐,观众喜欢看有张力的戏,我这是在帮你丰富人物呢。”
“你这不是丰富,是毁掉。”江枝雨的声音很冷。
“毁掉?”苏锦云挑眉,转头看向导演,“王导,既然江编剧这么不放心我的表演……不如让她亲自示范一下?正好下午有场水下的戏,远景背影就行。”
导演迟疑:“这……”
“怎么,姐姐怕暴露自己的演技名不副实?”苏锦云笑容无害。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枝雨身上。
江枝雨看着苏锦云眼中的闪烁的恶意,无所谓地笑了。
“好,我演。”
十二月的影视基地,露天水池的水温接近冰点。
江枝雨换上单薄的戏服,在导演喊“开始”后跃入水中。
水冷得刺骨,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
她按照要求在水下潜游,寻找机位,一遍,两遍,三遍……
“不够美!重来!”
“头发散开的角度不对!再来!”
“眼神!我要看到绝望的眼神!”
苏锦云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监视器后,笑容越来越深。
第四遍上来时,江枝雨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场务小妹看不下去,想给她递毛巾,被苏锦云的助理瞪了回去。
第五遍。
第六遍。
当江枝雨第七次从水里出来时,连导演都有些不忍了:“这条……可以了吧?”
“我觉得还差一点。”苏锦云歪着头,“姐姐,要不再来一次?最后一次。”
江枝雨站在池边,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脸色惨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江枝雨摇头:“我配不上。”
“不试试怎么知道?”谢斐然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江枝雨,往前走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我来走。”
他真的走了九十九步。
却是为了帮苏锦云报复她,一步一步把她引入深渊。
可江枝雨不明白,她明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苏锦云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可说到底,姐姐毕竟才是苏家的亲女儿,因为她那张和妈妈八分像的脸,爸爸妈妈一直对她念念不忘,这三年时不时暗示哥哥把她接回去……”
听了谢斐然的回答,苏锦云嘴角微微上翘,张口语气却落寞委屈。
“斐然哥,还好有你帮我,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斐然轻拍她的脑袋,温声劝慰。
“放心吧,伯父伯母肯定还是更偏心你的。”
“当初她把你逼到得了抑郁症自残,还偷伯母给你的项链,苏伯父可是二话没说就把她赶了出去。”
苏锦云点点头,依偎进谢斐然怀里,语气感叹。
“唉,姐姐刚被接回苏家时孤僻阴沉,我觉得亏欠她,一直处处退让,没想到她却变本加厉,凡事都要跟我争。”
江枝雨差点被气笑。
三年未见,苏锦云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不减反增。
第二章
明明是苏锦云处处争抢父母兄长的宠爱关注。
而一直退让,被逼得了抑郁症自残的才是江枝雨。
更可笑的是,和她朝夕相处了三年,谢斐然居然信了苏锦云这番漏洞百出的说辞。
谢斐然轻笑,手指轻轻划过苏锦云的脸颊。
“今天过后,江枝雨就身败名裂了,我会让她也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抑郁滋味。”
“保管让她跪下来求你原谅,还得一辈子当你的陪衬和垫脚石。”
江枝雨没想到,今天只是谢斐然帮苏锦云‘复仇’的第一步。
她胡乱抹掉脸上冰凉的泪水,深吸口气,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她以为永远不会再联系的号码。
拨通电话,声音平静地连她自己都惊讶。
“苏淮南,你说联姻的那件事,我答应了。”
电话那头,苏淮南反倒迟疑。
“陆君元不是好相与的人,陆家龙潭虎穴,你想清楚。”
“再坏,坏不过我现在。”江枝雨喉咙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