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慢慢饮尽,她转头看向窗外。
眼底一片寒凉之色。
气得跳脚?
日子还长着呢,这才哪到哪?
……
“请府医过来。”
沈棠被即墨卿抱回她的小院,面上挑衅和得意的表情已消失不见。
她坐在床上,小脸上尽是被折磨之后的苍白羸弱,眼眶发红,透着几分隐忍,配上那张娇美的脸蛋,真是让男人一颗心都化了。
即墨卿握着她的手,心疼得不行:“是本王不好,没能保护好你。”
“妾身不怪王爷。”沈棠咬着唇,轻轻摇头,隐忍着万般委屈,“王妃出身谢家,镇北侯掌着三十万兵马,王爷别跟她硬碰硬,妾身受一点委屈没事的。”
即墨卿脸色阴郁,想到谢栖凰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心头不由暗恨,父皇怎么就没好好惩罚她一通,灭灭她嚣张的气焰。
沈棠整个人窝进即墨卿怀里,嗓音柔柔的,像是蝉翼拂过心尖,撩得即墨卿毫无招架之力:“只要王爷心疼我,妾身就心满意足了……”
即墨卿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柔声:“本王今晚来你这里。”
沈棠娇羞垂眸:“嗯。”
“王爷。”侍卫在外禀报,“王妃下令把内院所有下人都集中到琼华院去。”
即墨卿皱眉:“她又要干什么?”
沈棠咬着唇:“王妃是要给下人立规矩吗?”
“我锦王府的规矩,轮不到她来立。”即墨卿说着,起身往外走去,“你先好好休息,本王去看看。”
沈棠目送着他离开,面上娇弱神情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一片阴冷色泽,她垂眸卷起自己的绸裤,一直卷到膝盖上,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
膝盖上青肿清晰可见。
用手指稍微碰一下,都疼痛难忍。
她轻轻闭眼,恶狠狠在心里发誓。
谢栖凰,你真以为锦王府由得了你当家做主?锦王喜欢的人是我,我一定会取代你,做真正的锦王妃,到时就算你跪在地上求饶,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王府内院掌事嬷嬷有三个,一个是赵嬷嬷,负责厨房和采购,安排主子们的膳食和衣裳;一个是许嬷嬷,负责分发侍女们的俸禄和分配丫鬟,执行犯错丫鬟们的赏罚。
还有一个金嬷嬷,是成婚那日皇后娘娘刚调过来的,负责王妃出行事宜和对外的礼尚往来,兼处理一些内宅琐碎事宜。
前院之事由管家负责,若涉及到内宅,管家就会跟三位嬷嬷一起商议决策。
三位嬷嬷手下各自都有上了资历的掌事侍女们各司其职,吃穿住行,都在其内。
总的来说,王府各项规章制度都很完善,虽下人更多,却比寻常高门内宅简单直白,一切按照皇族规矩行事就行,无需谢栖凰太过费神。
当然,该立规矩还是要立,让他们知道锦王府已经有了王妃,该有的尊卑规矩要有,该听话时要听话,用心办事也要看替谁办事,容不得任何人倚老卖老,或者阳奉阴违。"
即墨卿不发一语地跟了上来,走到桌前,看了眼桌上佳肴,再看一眼谢栖凰,默默在她旁边坐下:“本王想跟你认真谈谈。”
谢栖凰淡道:“食不言寝不语。王爷想谈,等吃完饭再谈。”
即墨卿眉头微皱,视线落在桌上。
桌上六道菜,两荤两素两汤。
各色菜肴都做得极好,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即墨卿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
就算再怎么可口的饭,难道比跟他说话还重要?食不言寝不语,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才合理,他主动朝她说话,她应该受宠若惊,立即放下筷子洗耳恭听才是,居然把吃饭排在他前面?
然而心里虽这么想,即墨卿还是拿起筷子,安静地开始吃饭,毕竟他也饿了。
早上没吃饭进的宫,来回路上和宫里耽搁的时间并不短,母后没留他们用膳,眼前这还是他们今天吃的第一顿饭。
吃完饭,谢栖凰要出去散步消食。
即墨卿搁下筷子:“我陪你去。”
谢栖凰瞥他一眼,像是奇怪他此时的反常,语气淡淡:“王爷有话就说,不必顾忌。”
“本王没有顾忌。”即墨卿下意识地否认,像是为自己挽尊,“本王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
“嗯。”谢栖凰点头,起身往外走去,“王爷想跟我谈什么?”
“你该知道,我们这桩婚事不是本王求来的,是父皇赐婚,本王对你没什么感情。”即墨卿声音极力沉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智冷静,并不是感情用事,“王妃之位由你来坐,本王绝不会宠妾灭妻,该有的尊重、地位和权力都给你,王府内宅一切事宜也交给你打理,但本王的感情问题,希望你不要干涉。”
谢栖凰淡道:“我没兴趣干涉你的感情问题,只要王爷给我权力和身体,其他的都不重要。”
即墨卿表情一僵:“你……”
他抿着唇,确认似的开口:“你方才说权力和什么?”
“身体。”谢栖凰回答得很淡定。
即墨卿额角一跳:“……”
他很想控制自己的脾气。
可谢栖凰总是有那个本事,三两句话就能逼得他丧失理智。
她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堂堂一个王妃,镇北侯府嫡长女,沙场上赫赫有名的女将军,说起话来就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既然已从战场上下来,愿意嫁入皇族,学着端庄贤淑一点怎么了?对她来说很难?
“王爷是不是没搞清自己的身份?”谢栖凰偏头看他一眼,纠正他自以为是的说法,“不是你把权力交给我,而是王府内宅的权力本就属于我。即墨卿,这不是你的恩赐。”
即墨卿深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自己的脾气:“你说得对。”
谢栖凰嗯了一声:“孺子可教。”
即墨卿脸色微微发青,力持冷静地说道:“但男人三妻四妾是惯例,何况本王是皇子。除了沈棠之外,王府里还会有其他的妾室,一个两个三个都有可能,希望王妃有容人之量,跟妾室们都能和睦相处,不要搞得王府乌烟瘴气,让本王烦心。”
谢栖凰似笑非笑:“王爷是有多少公务要忙,竟敢给我说这样的话?不要让你烦心?你若能让我舒心,我自然不让你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