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沉重的木板被掀开。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他们脚下。
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福尔马林药水味的阴冷气息,从洞口里喷涌而出!
那味道,闻之欲呕!
电话那头。
赵大海还在咆哮:“苏清雪!你敢违抗命令?!”
苏清雪没有理会。
她打开手电筒,第一个探身向下照去。
光柱穿透黑暗,照亮了一条通往地下的简陋木梯。
“我下去,你们在上面警戒。”
“苏队!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
苏清雪拔出配枪,没有丝毫犹豫,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双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她立刻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包围。
这里比外面至少低了十度。
这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狭小地下室,墙壁是裸露的泥土,上面还挂着水珠。
手电筒的光束缓缓扫过。
当光柱移动到地下室的正中央时,苏清雪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里,有一个简陋的木制展台。
展台的正上方,悬挂着一盏小小的聚光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光芒下。
一双洁白的芭蕾舞鞋,静静地摆放在红色丝绒布上。
鞋尖上,还沾染着已经干涸发黑的……点点血迹。
那正是十年前,死者失踪时穿的舞鞋!
苏清雪的呼吸停滞了。
她缓缓移动手电,照向四周的墙壁。
下一秒,她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只见四面的泥墙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照片!
全是那个遇害女孩的照片!"
但陈默的眼睛,却死死地锁在周天的脸上。
他脑海中的心跳定位系统,在这一刻发挥出了它真正的威力!
咚!咚咚!咚咚咚!
他能清晰地“听”到,周天那颗隐藏在昂贵西装下的心脏,频率瞬间从平稳的每分钟70次,飙升到了120次!
谎言心跳!极度恐慌!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冰冷地响起。
“他很专业,什么都没说。”
陈默继续用平淡的语气,编织着足以压垮周天心理防线的谎言。
“但是,我们从他身上,提取到了和你那间香室里一模一样的沉香分子。”
“人证物证俱在,周天,你还要演下去吗?”
“不可能!”
周天终于失控了,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声音变得尖利。
“他收了钱就该永远消失!他怎么可能被你们抓到!”
话一出口。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赵大海的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这句话,就是变相的招供!
“拷起来!”
他猛地一挥手,几名刑警如狼似虎地冲上了游艇。
周天瘫软在甲板上,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优雅。
只剩下了赌输一切后的绝望和疯狂。
他死死地盯着码头上那个清瘦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的计划天衣无缝!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艘灯火辉煌的游艇,和上面那几个烫金的大字。
他转过身,向警车走去。"
“矿区当年的所属公司,叫‘红星矿业’!”
他猛地敲击了一下回车键。
一个锈迹斑斑,充满了年代感的公司徽记,出现在屏幕上。
正是一个交叉的铁锤和镐头!
轰!
整个档案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还在叫嚣的林海警员们,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脸上写满了骇然和不可思议。
张海峰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徽记,又回头看了看那个神情淡然的年轻人。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像是被人用无形的巴掌,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来回抽打!
五年!
整整五年!
他们上千人,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这座城市里乱撞。
结果,这个年轻人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凭着一张破卡片,指出了他们所有人都忽略的,唯一的正确方向!
这他妈是见鬼了吗?!
“张……张队……”
一个年轻的林海警员,声音颤抖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张海峰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着陈默那双平静的眼睛,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承认自己错了?
去求这个被自己百般羞辱的年轻人?
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
陈默动了。
他没有再看张海峰一眼。
而是转身,对着苏清雪和李虎,淡淡地说道:"
六月的江城市,烈日如火。
江城市警察学院的大礼堂内,空气却比骄阳炙烤下的柏油路还要焦灼几分。
今天是毕业典礼暨分配大会。
台下近千名身着崭新警服的毕业生,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忐忑。
唯有角落里的陈默,显得格格不入。
他身形清瘦,面容俊秀,只是脸色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他低垂着眼帘,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份与生俱来的疏离感,让他像一滴清水,掉进了滚沸的油锅。
既不相融,又格外显眼。
“快看,‘陈大理论家’又在那儿神游呢,真不知道这种怂包是怎么毕业的。”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咱们学院的传奇,理论课门门满分,创校史记录!至于实践课嘛……也是创校史记录,只不过是反向的。”
“哈哈哈,我想起来了!上次模拟犯罪现场勘查,他对着一具道具尸体,吐得昏天天地,直接被抬进医务室,笑死我了!”
压抑的嘲笑声此起彼伏。
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向陈默。
陈默置若罔闻。
他的灵魂,不属于这里。
三天前。
他还是国际上最负盛名的犯罪心理学家,代号“判官”。
在一场与宿敌“犯罪帝王”的终极对决中。
他引爆炸弹,选择同归于尽。
再次睁眼,便成了这个22岁,同样叫“陈默”的警校毕业生。
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后,他才哭笑不得地发现。
自己穿越到了一个“理论上的神,实践中的渣”身上。
原主因童年目睹惨案留下了严重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一见到血腥或逼真的犯罪现场就会生理不适。
因此得了个“警校之耻”的响亮外号。
“肃静!”
主席台上,负责分配工作的教务处王主任敲了敲麦克风。
满脸油光,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