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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科。”
“到!”
“给我接管这台主机。”
“是!”
李科立刻冲上前,将一个U盘插进了主控台。
“站住!”
技术部门的主管,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立刻上前阻拦。
“这里是市局的最高指挥中枢!你们是什么人?谁给你们的权力动这里的设备!”
“我给的!”赵大海一声暴喝,像一堵墙挡在了他们面前。
“赵大海!”技术主管也急了,“你这是违规操作!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
滋啦——!
指挥中心里,所有的屏幕,在一瞬间,同时黑了下去!
整个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和寂静。
只有备用电源启动的,微弱的红色应急灯,在闪烁着。
下一秒。
所有的屏幕,又同时亮起。
上面没有数据,没有图像。
只有一个由衔尾蛇和破碎王冠组成的,诡异的徽记,在屏幕上缓缓旋转。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通过指挥中心的广播系统,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膜。
“净化,已经开始。”
“凡人,享受这场……最后的狂欢吧。”
高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那个技术主管的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恐惧。
“现在。”
陈默的声音,在死寂的黑暗中响起,平静得可怕。
“还有人觉得,我是在写小说吗?”
没有人回答。
回答他的,只有众人粗重得如同濒死般的喘息。
局长看着那个站在主控台前,被诡异徽记的光芒映照得忽明忽暗的年轻人。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依赖。
“陈……陈默同志。”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病毒是寄生式的,它没有攻击核心服务器,它只是劫持了所有的权限。”
陈默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剖析着眼前的危局。
“李科,放弃主服务器!‘皇帝’这样的人,绝不会把真正的核心,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他一定把病毒的母巢,藏在了某个最不起眼的,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子网络里!”
“是!”李科的眼睛猛地亮了!
“赵队!苏清雪!”
“在!”
“真正的杀招,不是病毒,是那份‘死亡名单’!一旦名单公布,整个江城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查!给我查全城所有的广播站、电视台、甚至是那些户外的大型广告屏!找到信号的劫持源!”
“是!”
一道道命令,从陈默的口中发出。
清晰,精准,有条不紊。
整个指挥中心,这台几乎快要瘫痪的战争机器,在他的指挥下,竟然奇迹般地,重新运转了起来!
高凡僵在原地,看着那个运筹帷幄的身影,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轰然震碎。
他引以为傲的指挥能力,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就在这时!
嗡——!嗡——!嗡——!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手机,不分品牌,不分型号,在这一刻,竟然同时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一个黑色的,带着血色边框的推送通知,霸道地,强制性地,出现在了每一块屏幕上!
推送的顶部,是那个诡异的衔尾蛇徽记。
徽记下面,是一行充满了煽动性和血腥味的,巨大的标题!
江城审判日·第一号祭品
标题之下。
是一个所有江城市民,都无比熟悉的面孔。
江城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以手段狠辣,偷税漏税,逼死过好几个拆迁户而闻名的……
周扒皮,周国富!
照片的下面,还有一行不断闪烁的,红色的GPS定位地址。
《冷案组新人?我能听见凶手心跳!陈默清雪》精彩片段
“李科。”
“到!”
“给我接管这台主机。”
“是!”
李科立刻冲上前,将一个U盘插进了主控台。
“站住!”
技术部门的主管,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立刻上前阻拦。
“这里是市局的最高指挥中枢!你们是什么人?谁给你们的权力动这里的设备!”
“我给的!”赵大海一声暴喝,像一堵墙挡在了他们面前。
“赵大海!”技术主管也急了,“你这是违规操作!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
滋啦——!
指挥中心里,所有的屏幕,在一瞬间,同时黑了下去!
整个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和寂静。
只有备用电源启动的,微弱的红色应急灯,在闪烁着。
下一秒。
所有的屏幕,又同时亮起。
上面没有数据,没有图像。
只有一个由衔尾蛇和破碎王冠组成的,诡异的徽记,在屏幕上缓缓旋转。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通过指挥中心的广播系统,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膜。
“净化,已经开始。”
“凡人,享受这场……最后的狂欢吧。”
高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那个技术主管的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恐惧。
“现在。”
陈默的声音,在死寂的黑暗中响起,平静得可怕。
“还有人觉得,我是在写小说吗?”
没有人回答。
回答他的,只有众人粗重得如同濒死般的喘息。
局长看着那个站在主控台前,被诡异徽记的光芒映照得忽明忽暗的年轻人。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依赖。
“陈……陈默同志。”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病毒是寄生式的,它没有攻击核心服务器,它只是劫持了所有的权限。”
陈默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剖析着眼前的危局。
“李科,放弃主服务器!‘皇帝’这样的人,绝不会把真正的核心,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他一定把病毒的母巢,藏在了某个最不起眼的,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子网络里!”
“是!”李科的眼睛猛地亮了!
“赵队!苏清雪!”
“在!”
“真正的杀招,不是病毒,是那份‘死亡名单’!一旦名单公布,整个江城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查!给我查全城所有的广播站、电视台、甚至是那些户外的大型广告屏!找到信号的劫持源!”
“是!”
一道道命令,从陈默的口中发出。
清晰,精准,有条不紊。
整个指挥中心,这台几乎快要瘫痪的战争机器,在他的指挥下,竟然奇迹般地,重新运转了起来!
高凡僵在原地,看着那个运筹帷幄的身影,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轰然震碎。
他引以为傲的指挥能力,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就在这时!
嗡——!嗡——!嗡——!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手机,不分品牌,不分型号,在这一刻,竟然同时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一个黑色的,带着血色边框的推送通知,霸道地,强制性地,出现在了每一块屏幕上!
推送的顶部,是那个诡异的衔尾蛇徽记。
徽记下面,是一行充满了煽动性和血腥味的,巨大的标题!
江城审判日·第一号祭品
标题之下。
是一个所有江城市民,都无比熟悉的面孔。
江城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以手段狠辣,偷税漏税,逼死过好几个拆迁户而闻名的……
周扒皮,周国富!
照片的下面,还有一行不断闪烁的,红色的GPS定位地址。
“放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内众人担忧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想玩,我就陪他玩。”
“不过,游戏规则,得由我来定。”
他摘下耳麦,递给苏清...
他摘下耳麦,递给苏清雪,只留下了一个比纽扣还小的,塞入耳道的隐形通讯器。
“李科,帮我把通讯频道,切换到公共广播系统。”
“什么?”李科愣住了。
“我要让我的声音,响彻在美术馆的每一个角落。”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惊愕。
一个人,穿着最普通的休闲服,像一个深夜散步的路人。
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充满了未知危险的美术馆。
他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赵大海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孤单的背影,手里的对讲机都快被他捏碎了。
苏清雪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陈默走到了美术馆那两扇巨大的,雕刻着天使浮雕的铜门前。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仿佛从城市的某个角落,悠悠传来。
沉重的铜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伴随着“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竟然自己向内,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里,是深不见底的,纯粹的黑暗。
像一张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的巨兽之口。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侧身,走了进去。
铜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
“哐当——!”
那声音,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指挥车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默?陈默!能听到吗?!”赵大海对着对讲机低吼。
一片死寂。
就在赵大海快要失控,准备下令强攻的时候。
“滋啦……”
指挥车内的所有通讯设备,包括美术馆周围的公共广播,突然同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带着病态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欢迎来到……我的画廊。”
“我尊贵的客人,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胆量。”
指挥车内,李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好!对方反向入侵了我们的通讯频道!”
赵大海的脸色铁青。
他们所有的部署,所有的动向,现在都在对方的监听之下!
他们变成了聋子,瞎子!
而陈默,则成了一座孤岛!
美术馆内。
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福尔马林混合着油彩的味道。
“啪。”
一声轻响。
一束惨白的聚光灯,突然从天花板上打下。
照亮了大厅的正中央。
那里,摆放着一个画架。
画架上是一幅巨大的油画,上面盖着一层黑色的丝绒布。
“作为见面礼。”
那个诡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欣赏的口吻。
“我为你,准备了一件全新的艺术品。”
“请欣赏吧。”
话音刚落。
盖在油画上的那层黑布,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缓缓拉开。
当陈默看清画上的内容时。
饶是他两世为人,见惯了最深的罪恶。
瞳孔也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不是一幅画。
聚光灯下,没有画布,没有油彩。
那是一个真实得令人作呕的立体场景。
场景模仿的是世界名画《马拉之死》,那个倒在浴缸里,被刺杀的革命者。
只是,画中的一切,都被替换成了真实。
一个老旧的珐琅浴缸。
浴缸里躺着一个男人,全身赤裸,皮肤因为失血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
他的身体以和画中一模一样的姿势瘫软着。
一只手无力地垂在浴缸外,手里还握着一支滴血的羽毛笔。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是邻市警局,尘封了五年的第一悬案。”
“皇帝”的声音像一个优雅的游戏主持人,介绍着他的新节目。
“他们动用了上千警力,搜遍了整座山,甚至请来了国内最顶级的专家,最后,只能以‘灵异事件’结案。”
“现在,这个烫手的山芋,我送给你了。”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你能找到那辆巴士,找到那十五个亡魂,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如果你找不到……”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却又充满了极致的残忍。
“我会亲自出手,让江城也上演一场……更盛大的‘集体消失’。”
“你猜,下一次会是一辆巴士,一艘游轮,还是一架……客机?”
嘟——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那只黑色的手机,在陈默的手中,突然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冒出一缕青烟,彻底变成了一块废铁。
整个美术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大海和苏清雪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
他们听懂了。
这不是一个案子。
这是一个威胁。
一个用全城人的性命做赌注的,魔鬼的威胁!
“陈默……”
赵大海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陈默没有理他。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那份只存在了几秒钟的档案。
幽灵巴士
十五个亡魂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一丝的迷茫和动摇。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滔天战意!
前世,他能与那个魔鬼同归于尽。
这一世拥有了罪恶共鸣系统的他,只会更强!
“赵队。”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几乎快要被压力压垮的老刑警。
“一个月?”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绝对自信的弧度。
“太久了。”
“我只需要……”
“三天。”
手机彻底变成了一块废铁,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美术馆冰冷的空气里。
赵大海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缕青烟一起沉进了无底的深渊。
全城人的性命。
三天。
一个尘封五年,被邻市警方定义为“灵异事件”的无头公案。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三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陈默……”
赵大海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看着那个平静得不像话的年轻人,喉结滚动,“你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
三天?
这已经不是自信了,这是在把自己的脖子,主动伸到对方的铡刀下面!
“不冲动。”
陈默摇了摇头,将那块废铁扔在地上。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的特警,扫过苏清雪脸上无法掩饰的担忧。
“这是一场心理战。”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让现场所有焦躁的情绪都为之一滞。
“‘皇帝’这样的人,最享受的就是掌控一切的感觉。他给出一个月的时间,是想看我们在这一个月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最终在绝望中向他屈服。”
“他要欣赏的,是我们的恐惧。”
陈默转过身,迎上赵大海的目光。
“我把时间压缩到三天,就是要打乱他的节奏。”
“我要让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游戏制定者,变成一个和我对赌的赌徒。”
“我要让他……也开始感到紧张。”
赵大海的嘴巴微微张开,他看着眼前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这个小子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他竟然在和那个连脸都没露过的魔鬼,在另一个维度上,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厮杀!
“金融中心顶楼有停机坪。”
他没有看陈默,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点。
“我去把他从天上弄走。”
局长和赵大海的脸上,都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陈默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赞许,没有感谢。
只有一个字。
“好。”
……
五分钟后。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像一把黑色的匕首,逆着人流,冲向了那座已经被疯狂包围的钢铁丛林。
李虎把油门踩到了底,引擎发出的咆哮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车窗外,是地狱。
平日里西装革履的白领,此刻双眼赤红,用公文包疯狂地砸着路边的警车。
头发花白的老人,举着拐杖,嘶吼着“替天行道”。
无数的人,汇成了一股黑色的,充满了恶意的洪流,拍打着这座城市最后的堤坝。
“砰!”
一个男人猛地扑到他们的车前盖上,用拳头狠狠地砸着挡风玻璃。
“你们这群条子!要去保护那个周扒皮吗!你们还是不是人!”
“草!”
李虎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就要下车。
“别管他!冲过去!”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
李虎猛地一咬牙,一脚油门,将那个人狠狠地甩了出去!
车子终于在距离金融中心大厦还有五百米的地方,被彻底堵死了。
前面,是人山人海。
“下车!”
陈默第一个推开车门。
苏清雪和李虎紧随其后,三人像三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人潮!
“让开!”
李虎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犀牛,用身体硬生生地在人群中挤开了一条通路!
“警察办案!都他妈滚开!”
他的咆哮声,瞬间就被淹没在了更疯狂的嘶吼声里!
“警察?警察了不起啊!”
“他们要去救那个畜生!拦住他们!”
无数只手伸了过来,抓着他们的衣服,拉着他们的胳膊!
苏清雪的眼神一冷,一个凶狠的肘击,将一个扑上来的男人打得口鼻窜血!
三人背靠着背,在人潮的漩涡中,艰难地向前推进。
每一米,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与此同时。
指挥中心。
李科的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键盘上。
“找到了!找到了!应急广播的子系统!在这里!”
他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猛地敲下了回车键!
“陈组!我拿到了!我拿到了!”
他的声音,通过耳麦,清晰地传到了陈默的耳朵里。
“你想让我说什么?!”
金融中心大厦楼下。
陈默三人,终于从人潮中挣脱了出来。
他们看着眼前那扇早已被砸得粉碎的玻璃大门,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入大厦的暴徒。
大厦有六十六层。
周国富在顶楼。
他们,根本来不及了。
“陈组?”耳麦里,传来李科焦急的催促。
陈默抬起头,看着那座如同通天塔般的摩天大楼,眼神里没有一丝的慌乱。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心跳定位(中级)
正在扫描……
在他的意识雷达图上。
无数个代表着暴徒的,狂乱的红点,正在大厦里疯狂地向上攀升。
而在那片狂乱的红色中。
顶楼,只有一个微弱的,却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着的……绿色光点。
周国富。
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心跳声,像一首濒死的鼓点,敲击在陈默的灵魂深处。
他猛地睁开眼睛。
对着耳麦,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话。
“李科,什么都别说。”
“什么?”
“把他的心跳,给我接进应急广播系统。”
李科愣住了。
苏清雪和李虎也愣住了。
目标当前位置:江城国际金融中心,顶楼,办公室。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指挥中心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
整座城市,都像是被这一个推送,按下了疯狂的开关。
街道上。
无数的市民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他们的脸上先是错愕,然后是震惊,最后……
变成了一种混杂着贪婪、嫉妒和暴戾的……狂热!
从城市的四面八方,开始传来此起彼伏的,兴奋的嘶吼声!
无数的人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从四面八方,涌向同一个方向——
江城国际金融中心!
“疯了……”
赵大海看着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喃喃自语。
“全都疯了……”
“皇帝”的游戏开始了。
而整个江城,千万市民,都成了他这场疯狂游戏里。
最狂热的……玩家!
指挥中心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像一块黑色的墓碑,倒映着整座城市开始腐烂的景象。
“疯了……”
赵大海看着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喃喃自语。
“全都疯了……”
电话铃声,警报声,下属惊慌失措的报告声,汇成了一首末日交响曲。
局长的脸在应急灯忽明忽暗的红光下,像一尊即将开裂的石膏像。
“快!通知特警队!不!武警!请求武警支援!”
他的咆哮声,在混乱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来不及了。”
陈默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瞬间切断了所有的杂音。
整个指挥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他成了这场风暴中,唯一的定海神针。
“‘皇帝’要的不是周国富的命。”
陈默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方那如同蚁群般,正从四面八方涌向金融中心的人潮。
“他要的,是踩碎我们所有人的脸。”
“他要向全城,向全世界证明,法律,在‘民意’的洪流面前,一文不值。”
“我们去救,是自投罗网。我们不去救,是渎职,是向他认输。”
赵大海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
“那他妈到底该怎么办!”
“打乱他的节奏。”
陈默转过身,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燃烧着一团疯狂的火焰。
“赵队!”
“在!”
“调集所有能调动的防暴警力!立刻封锁通往金融中心的三条主干道!”
“你的任务不是驱散人群!是堵!”
“用路障,用水马,用催泪弹!把那三条路给我变成三条无法逾越的血肉长城!给我把那群疯子,死死地堵在外面!”
局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默!你疯了!对市民使用催泪弹?你想引发更大的暴乱吗!”
“暴乱已经发生了!”
陈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咆哮!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当保姆,是去当刽子手!斩断病毒蔓延的根!”
“苏清雪!李虎!”
“到!”
“你们两个,跟我走!”
“去哪?”
“金融中心!”
“李科!”
“在!陈组!”
“放弃病毒母巢!我给你十分钟!我要你劫持江城市所有的应急广播系统!”
“不管是防空警报,还是小区广播!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让我的声音,能传到江城的每一个角落!”
一道道命令,如同狂风暴雨,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被他身上那股破釜沉舟的疯狂,骇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带一队人,从楼顶下去。”
所有人猛地回头。
高凡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
他脸上的血色还没有恢复,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属于猎手的精光。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人去送死吗?!”
“陈组长!”李虎也急了,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要去也是我去!我皮糙肉厚,给他当靶子都行!”
“陈组,我……我可以提供技术支援……”李科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神却很坚定。
陈默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为他暴怒,为他担心的男人。
“赵队。”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不是在邀请我,他是在测试我。”
赵大海愣住了。
“‘皇帝’这样的人,自负到了极点。在他看来,警察不过是些头脑简单的莽夫,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他送来这张请柬,不是想杀我,而是想看看,那个让他损失了一颗棋子的人,究竟有没有资格……陪他玩下去。”
陈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前世的宿敌。
“如果我不去,他会认为我怕了。游戏会立刻升级,下一个死的,就不是舞蹈生,可能是美术馆里的几十个,几百个无辜的人。”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陈默这番话里描绘出的,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形象,骇得手脚冰凉。
“我们必须去。”
苏清雪开口了,她走到陈默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但不是他一个人去。”
赵大海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陈默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许久,他猛地一拳砸在了墙上。
“妈的!”
他转过身,抓起对讲机,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有单位,取消强攻计划!”
“特警狙击组,立刻抢占美术馆周围所有制高点!”
“排爆组,待命!”
“情报组,李科!”
“到!”李科猛地站直。
“我给你最高权限,立刻入侵美术馆的安防系统!我要在十分钟内,看到那里的每一条线路图,每一个通风管道!”
“是!”
李科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向自己的工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赵大海又看向李虎。
“你,跟苏清雪,负责陈默的贴身安保!”
“是!”李虎的回答,铿锵有力。
最后,赵大海看着陈默,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小子,记住,你的命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要是敢死在里面,老子就是下了地狱,也得把你揪出来,再枪毙一百遍!”
……
夜,深了。
江城市美术馆,这座白色的古典建筑,在月光下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陵墓。
周围的街道,已经被无形的警戒线封锁。
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个黑洞洞的枪口,正从各个角度,死死地瞄准着这座建筑的每一个窗口。
一辆黑色的,毫不起眼的商务指挥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美术馆对面的街角。
车内,气氛压抑得像是要凝固。
“报告陈组,美术馆今晚七点正常闭馆,没有异常。”
“但是……”
李科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闭馆后,他们的安防系统被人从外部物理接管了。现在我们看到的所有监控画面,都是半小时前的循环录像。”
“整个美术馆,现在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黑盒子。”
“知道了。”
陈默应了一声,推开了车门。
“陈默!”苏清雪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我和李虎陪你进去。”
“不用。”
陈默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座如同巨兽般蛰伏在黑暗中的美术馆。
“他邀请的是我一个人。”
“多一个人,只会多一个不必要的牺牲。”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决断。
他掏出一部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产物的老式卫星电话。
“这是我们林海山区的最高级别通讯设备!妈的!老子今天就是拼着上军事法庭,也要把消息给你捅出去!”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里面咆哮。
“我是张海峰!给我接省厅总指挥室!一级紧急事态!重复!一级紧急事态!”
……
一小时后。
当商务车咆哮着冲下高速,驶入江城地界时。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城市,看起来还和往常一样。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但那份平静之下,却暗流涌动。
“看那边!”苏清雪指着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
只见路口所有的交通信号灯,都像是发了疯一样,红黄绿三色疯狂地闪烁着,毫无规律。
刺耳的刹车声和喇叭声此起彼伏。
几辆车已经撞在了一起,堵死了整个路口。
一个交警正站在路中央,满头大汗地,用最原始的方式指挥着交通,嗓子都喊哑了。
“还有银行!”
李科指着路边一家银行的ATM机。
那里围了一大群人,几个保安正拼命地维持着秩序。
那台ATM机,正像老虎机一样,疯狂地向外吐着钞票!
“塔耳塔洛斯之种……”
陈默看着眼前这荒诞而混乱的一幕,喃喃自语。
病毒,已经开始发作了。
它就像一个看不见的魔鬼,正一点点地,切断这座城市的血管和神经。
……
市局,联合指挥中心。
当陈默一行五人,风尘仆仆地冲进来时。
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报告!城西电网出现大规模电压不稳!随时可能大面积停电!”
“报告!金融监管系统遭到不明攻击!股市指数出现异常波动!”
“市长电话!问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局长和赵大海站在指挥台前,脸色铁青,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他们就像两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焦躁,却又无从下手。
“陈默!”
赵大海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讥讽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
“哟,我们的‘救世主’回来了?”
高凡环抱双臂,斜靠在一张桌子上,他的脸色同样难看,但眼神里却充满了病态的快意。
“怎么样?陈大组长?去邻市溜达了一圈,就把我们江城给溜达成这样了?”
“这就是你说的,能解决一切?”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指挥中心里所有警员焦躁的神经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陈默的身上。
质疑,困惑,还有一丝……迁怒。
“高凡!你他妈给我闭嘴!”赵大海勃然大怒。
“我闭嘴?”
高凡冷笑一声,站直了身体,声音陡然拔高。
“赵队!局长!你们都被这个小子给骗了!”
他指着陈默的鼻子,像一头被压抑了许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什么狗屁的‘城市净化计划’!什么‘塔耳塔洛斯’!全都是他凭着一份来路不明的资料,编出来的故事!”
“依我看,这根本就是一场普通的,由境外黑客组织发动的网络攻击!我们应该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网络防御预案,而不是在这里听他妖言惑众!”
他的话,极具煽动性。
指挥中心里,不少部门的领导,都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局长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川字。
陈默没有理会他。
他径直走到主控台前,那上面巨大的屏幕墙,正显示着江城市错综复杂的网络数据流。
“好!”
赵大海猛地一咬牙,眼中的犹豫被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所取代。
“妈的!赌了!”
他抓起对讲机,对着里面咆哮。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联系邻市的林海市公安局!”
“告诉他们,江城警方要接手五年前的‘幽灵巴士案’!让他们把所有的卷宗,一根毛都不少地给我传过来!”
……
半小时后。
市局局长办公室。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局长听完赵大海的汇报,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他靠在椅背上,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赵大海啊赵大海,你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兵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恐惧。
冷案调查组成立不到三天,就给江城招来了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组织。
“局长,这件事……”
“你不用说了!”
局长猛地坐直身体,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人是你招的,组是你建的,牛皮也是你们吹出去的!”
他指着赵大海的鼻子,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
“我给你三天!我就赌上我这身警服,陪你们疯三天!”
“如果三天后,江城因为你们,掉了一根汗毛!”
“你赵大海,还有那个叫陈默的小子,就给我一起滚蛋!”
“是!”
赵大海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他知道,这是局长能给出的,最大的支持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局长接起电话,只听了几秒,脸色就变得无比难看。
他挂断电话,看着赵大海,冷笑一声。
“林海市那边回话了。”
“他们说,卷宗可以给,但必须由我们派人,亲自去取。”
“电话是他们刑侦支队的张海峰队长亲自打来的,他还托我给你带句话。”
局长学着对方的语气,阴阳怪气地说道:
“‘欢迎江城的‘神探’们,来我们林海市指导工作。我们这五年都没啃下来的骨头,就等着你们用三天时间,给我们表演个奇迹了。’”
赵大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
一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警用商务车,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驶上了通往林海市的高速公路。
车内,冷案调查组的五名成员,第一次全员出动。
气氛压抑得可怕。
李科的双手在笔记本电脑上飞速敲击,屏幕上是关于“幽灵巴士案”的所有公开报道,每一篇都透着诡异和无解。
李虎抱着一把微型冲锋枪,浑身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苏清雪则在一遍遍地擦拭着自己的配枪,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陈默靠在窗边,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意识,正沉浸在系统空间里。
宿主:陈默
罪恶值:440000点
核心功能:思维同步(中级),心跳定位(中级),记忆回溯(LV1)
记忆回溯(LV1):可消耗10万点罪恶值,对单一证物进行深度回溯,看到与该证物相关的、发生在作案时间点前后的一段完整记忆影像。
这才是他敢夸下海口的,真正的底牌!
只要能找到那辆巴士的任何一件遗留物,他就有信心,让那消失的五年,重新回到自己眼前!
……
两个小时后。
林海市公安局。
当陈默一行五人,风尘仆仆地走进刑侦支队的大楼时。
他们立刻感受到了什么叫“客场作战”。
走廊里,办公室里,所有林海市的警员都像看珍惜动物一样,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笑和敌意。
陈默站在原地没有动。
赵大海的身影消失在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后,一股剧烈的恶心感猛地从他胃里冲上喉咙。
他扶住旁边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干呕起来。
这具身体的PTSD,像跗骨之蛆。
在他精神最紧张的时候,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击。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扭曲。
但他没有闭眼。
他死死盯着脑海中那个代表着凶手的红点。
那个红点。
在赵大海等人进入后,心跳频率出现了一瞬间的飙升。
情绪分析:错愕、被侵犯领地的暴怒!
随即,心跳又迅速平稳下来。
变成一种冰冷而危险的频率。
情绪分析:猎物入笼的残忍。
陈默知道,地下,就是屠宰场。
……
地狱的入口,狭窄而潮湿。
赵大海第一个顺着铁梯滑下,李虎紧随其后。
双脚落地的瞬间。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气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疯狂地钻进他们的防毒面具。
李虎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抬起战术手电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然后,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地下室。
这里是一间……手术室。
一间比医院最顶级的实验室还要整洁、还要专业的……私人手术室。
地面铺着洁白的地砖,一尘不染。
墙壁上挂着一排排锃亮的不锈钢托盘。
托盘上,手术刀、骨锯、剥皮钳、血管夹……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工具,按照大小和功能,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股甜腻的血腥。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冰冷的手术台。
上面什么都没有。
但台面被擦拭得反光。
一道道细微的划痕记录着曾经发生过的恐怖。
“天……”
跟在最后的一名年轻警员,只说出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李虎的脑子一片空白。
陈默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眼前变成了现实!
那个怂包……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赵大海没有被眼前的景象吓到。
他打出一个战术手势,压低声音。
“两人一组,扇形搜索!”
“注意角落!”
几名刑警立刻散开,枪口稳稳地指向每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
脚步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虎和另一名警员负责左侧。
他们经过一排巨大的玻璃罐,手电光扫过。
李虎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看到。
那些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根本不是什么动物标本。
而是一颗颗……
人心、人肝、人肾……
每一个器官都处理得极其完美,甚至连血管都清晰可见。
旁边还贴着标签。
女,24岁,皮肤弹性A+,肝功能良好
女,19岁,心脏发育完美,可惜有杂音
“呕……”
年轻的警员再也忍不住,转身就吐了出来。
“闭嘴!”
赵大海低吼一声,眼神却始终冷静地扫视着前方。
“目标在哪儿?”他通过喉部的微型对讲机,低声问道。
这个问题,不是问他的手下。
而是问远在地面上的陈默。
“你左前方,第三个发酵罐后面。”
陈默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和压抑的喘息。
“他没动,心跳很平稳。”
“他在等你们过去。”
赵大海的瞳孔一缩。
他立刻打出手势,示意所有人停下。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不锈钢发酵罐,罐体上倒映出他们模糊的身影。
“他在等什么?”赵大海问。
“不知道。”
陈默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是紧张,是一种……欣赏。”
“像是在欣赏你们因为恐惧而变形的脸。”
“这个混蛋!”
李虎咬牙切齿,枪口稳稳地指向那个发酵罐。
“赵队,我掩护,你……”
“别动!”
陈默和赵大海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他手里有东西。”
陈默喘着粗气说道,“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的心跳告诉我,那是他的底牌。”
赵大海的后背也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他们陷入了僵局。
敌在暗,我在明。
对方显然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甚至可能布下了别的陷阱。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楼上苏清雪的佯攻还在继续,巨大的噪音隐隐传来,更增添了地下的压抑。
就在这时。
“呵呵……”
一阵轻笑声从那个发酵罐后面传了出来。
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身形瘦高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手上没有拿任何武器。
只是举着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各位警官别紧张。”
他的声音和通过喇叭传出来的完全不同。
温和、儒雅,像一个大学教授。
“我的艺术创作被打断,很不开心。不过,既然你们找到了这里,我输了。”
他坦然地看着赵大海等人,护目镜后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赵大海的枪口没有丝毫放松。
“放下手!跪在地上!”
“可以。”
男人微笑着,缓缓地,真的准备下跪。
“别信他!”
陈默的声音在耳麦里猛地拔高!
“他的心跳在加速!是兴奋!极度的兴奋!”
“他左脚的鞋底!有东西!”
赵大海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几乎在陈默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封闭的地下室里,震耳欲聋!
子弹没有射向男人的要害,而是精准地打在了他即将弯曲的左脚膝盖前方的地面上!
火花四溅!
男人下跪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弹孔,又抬起头,看向赵大海。
护目镜后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惊讶。
“你怎么……”
“开火!”
赵大海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再次怒吼!
砰!砰!砰!
李虎等人也反应过来,数发子弹精准地射向男人的四肢!
男人惨叫一声,应声倒地。
李虎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将他踢翻。
他抬起男人的左脚。
只见他的鞋底,赫然粘着一个薄如纸片的……压力引爆器!
只要他的膝盖跪地,触碰到鞋底的开关。
整个地下室连同楼上的人质,会瞬间被炸上天!
咕咚。
李虎咽了口唾沫,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抬头看向赵大海,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对那个神秘声音的敬畏。
赵大海缓缓放下枪,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走到被制服的男人面前,摘下对方口罩。
那是一张斯文干净的脸,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
“你输了。”赵大海冷冷地说道。
男人躺在地上,鲜血从四肢流出,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他没有看赵大海。
而是扭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的泥土和水泥。
望向了地面上陈默所在的方向。
“我很好奇。”
他轻声说道,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外面那个‘小老鼠’,到底是谁?”
“你们警察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怪物?”
怪物?
赵大海的眼神一瞬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他用枪口重重顶在标本师的额头上,金属撞击骨头的声音沉闷而危险。
“你没有资格知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维护。
“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你的‘艺术’到头了。”
标本师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不再说话。
李虎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死在他的手腕上。
整个过程,李虎的手抖得像筛糠。
他不敢再看这个疯子,更不敢去想那个站在地面上的“怂包”。
“清雪,人质情况怎么样?”赵大海通过对讲机问道。
“报告赵队!人质已解救,炸弹是假的,只是个模型!”
苏清雪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赵大海点了点头。
一切都和陈默的推测一模一样。
二楼的人质,只是一个用来吸引火力的“展品”。
真正的杀机,全部藏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
“收队!”
赵大海下达了命令。
他看了一眼这个地狱般的实验室,转身向外走去。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去看看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年轻人。
……
地面上。
当赵大海从那个伪装的洞口里钻出来,重新呼吸到阳光下的空气时,整个人都恍如隔世。
他一眼就看到了陈默。
那个年轻人正靠在一辆警车上,苏清雪扶着他。
对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副模样,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就是刚才那个在耳麦里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怪物”?
赵大海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快步走了过去。
李虎和其他警员也从地下爬了上来。
当他们看到陈默那副虚弱的样子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李虎。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哆嗦了半天。
想起自己这一路上的冷嘲热讽,想起自己差点一脚踹开那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是这个被他看不起的“怂包”,把他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拽了回来。
救了他一条命。
噗通。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
这个身高一米八五,浑身肌肉的壮汉,双腿一软,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陈默面前。
“我……”
李虎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哭腔。
“对不起!”
“我混蛋!我有眼无珠!我不该……”
“起来。”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虎浑身一颤,却不敢动。
“我说,起来。”陈默加重了语气,“我受不起。”
赵大海走上前,一把将李虎从地上拎了起来。
“像个男人一样站着!”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动作前所未有的轻柔。
“你小子,干得不错。”
陈默勉强笑了笑,胃里的翻腾感终于平复了一些。
就在这时。
叮!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告破‘雨夜屠夫连环案’!
案件评级:特大恶性连环杀人案(七年)
罪恶值奖励:50000点!
系统功能升级!
心跳定位(中级):搜索半径扩大至1000米!可初步分辨目标心跳中的强烈情绪(如:谎言心跳、杀意心跳)!
一股暖流从脑海深处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陈默因为精神透支和PTSD发作带来的虚弱感,竟然被这股暖流冲散了大半。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丝血色。
“先送他回局里休息。”
赵大海看出了他的疲惫,对苏清雪说道。
“是!”
苏清雪扶着陈默,打开了车门。
她看着陈默的侧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矛盾的集合体。
既有弱不禁风的胆怯,又有洞悉鬼神的睿智。
他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
市局。
当“雨夜屠夫”落网的消息传回来时,整个刑侦支队都沸腾了。
七年的悬案,一朝告破!
这简直是天大的功劳!
而当抓捕过程的简报传开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又是那个档案室的新人?
又是他凭着一份卷宗,锁定了凶手的职业和藏身地?
甚至……
还在现场预判了炸弹和凶手的陷阱?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神了……真是神了……”
“这哪是新人,这分明是请来了一尊神仙啊!”
“我听说他看一眼照片就吓得脸色发白,怎么到了现场比谁都猛?”
“你懂个屁!这叫‘智者畏于前,勇者奋于后’!人家那是跟凶手在另一个维度上斗法!”
整个市局的舆论,在短短一天之内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惊天逆转。
“陈默”这个名字,不再是“警校之耻”的代名词。
而是成了“神探”、“鬼才”的化身。
教务处。
王主任听着走廊里传来的议论声,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
他瘫坐在椅子上。
手里夹着的烟掉在了裤子上,烫出一个洞都毫无察觉。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他昨天还在嘲笑陈默看卷宗都能被吓到。
结果人家转头就又破了一桩惊天大案!
而且这次还是跟着赵大海亲临现场立下的功劳!
这已经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能解释的了。
这是真龙下凡,被他一脚踹进了泥潭里!
他可以想象。
等赵大海那个疯子回来,会怎么炮制自己。
“不行……我得做点什么……”
王主任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
解铃还须系铃人。
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只有陈默了!
他必须抢在赵大海之前,把这个“神仙”给哄回来!
想到这里,王主任立刻换上一副最谦卑、最诚恳的笑容。
一路小跑着,再次冲向了那个他曾经最不屑一顾的角落——冷案档案室。
他已经想好了。
这次,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陈默道歉!
他要亲自去局长那里请功,把陈默调到最热门的重案组!
只要能平息赵大海的怒火,保住自己的位子,让他干什么都行!
然而。
当他气喘吁吁地推开档案室那扇沉重的铁门时。
他却愣住了。
档案室里,空无一人。
只有那个叫刘福生的老油条,正躺在摇椅上,悠闲地喝着茶。
“人呢?陈默呢?”王主任急切地问道。
老刘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被赵队接走了。”
“接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
老刘摇了摇头,“好像是说,档案室太委屈他了,赵队要亲自给他安排个新地方。”
王主任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完了。
被赵大海那个莽夫抢先了!
……
与此同时。
市局。
刑侦支队队长的独立办公室内。
赵大海亲自给陈默泡了一杯滚烫的热茶。
“喝点,暖暖身子。”
他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敬重的对待。
“谢谢赵队。”
陈默的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他看着这个装修简单,充满了硬汉风格的办公室,有些不解。
“赵队,您带我来这里是……”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室了。”
赵大海语出惊人。
陈默愣住了:“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赵大海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景象,声音沉稳。
“档案室那个池子太小,养不下你这条龙。”
“我要把你,正式调入我们刑侦支队。”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默。
“不过不是去重案组,跟他们抢那些小鱼小虾。”
“我要向局里申请,以你为核心,重新成立一个部门。”
“一个专门啃硬骨头,专门对付那些沉江泛海的陈年旧案的部门。”
赵大海一字一句地说道:
“部门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
“冷案调查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