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大菊听懂了，也听进去了。

林宝珠被她从陆延州的房里赶去最旁边的柴房住，柴房漏风又破烂，下雨天里头飘小雨，床是木板搭在破板凳上只有个一米出头宽。

林宝珠怀着孩子住在那，白天还要被周大菊拉去下地干活。

要不是后来周大菊嫌她大肚子出门被笑话，得一直干到生。

但就算不用下地，林宝珠也没歇着的时候，一家老小的衣服得洗，饭菜得烧，还要扫地劈柴……

可林宝珠乖得可怜，做完一件事就蹲在屋檐下等下一件事。

晓得自己肚子里有个娃娃，她休息时就抱着肚子跟娃娃说话，给她讲地上有蚂蚁，天上有鸟飞过，天变冷了，树上有树叶掉下来是黄色的……

林宝珠想，等陆延州回来看到她给他生了一个小娃娃肯定就不生气了，虽然她也不晓得陆延州为什么生气。

可是，一直到她在破屋里生下年年。

一直到年年四岁。

一直到她死。

陆延州都没再回来过一次。

当鬼魂的两年，林宝珠脑子清醒了，她跟着女儿到陆延州身边，看着曾经日思夜想的男人只觉得自己确实是个傻子。

陆延州过得好好的，身边还有个知情知趣的柳雪梅，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回柴桥村搭理自己这个爬床的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