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问青红皂白,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将我狠狠推开!
我猝不及防,后退几步撞在冰冷的墙上,怀里的箱子摔在地上,浸透了咖啡的手稿散落一地。
顾淮小心翼翼地将林梦扶进怀里,柔声安抚:“梦梦,别怕,我在这里。”
然后,他转过头,充满了厌恶和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温言,我真是看错了你。我没想到你不仅没有才华,心肠还这么歹毒!”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一个新人,你也要用这种手段去打压?你就这么见不得别人好吗?”
我看着他,看着他怀里露出胜利微笑的林梦,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解释?在这种场景下,任何解释都只会显得更加苍白无力。
顾淮见我不说话,眼中的厌恶更深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姐的电话,开了免提。
“张姐,通知法务部,立刻和温言解约。我顾淮的团队,养不起这种又毒又蠢的女人。”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再也不想看到她。温言,你被开除了!”
3
第二天,一封来自公司法务部的解约函,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我的临时住处。
解约理由是“泄露公司商业机密,对艺人声誉造成严重负面影响”。
他们不仅要求我退还过去一年所有的项目酬劳,还要我赔偿一笔高达八位数的巨额违约金。
同时,我名下那个由公司出资注册的工作室,也被强制收回。
这不只是解约,这是赶尽杀绝。
他们要我净身出户,还要背上一辈子都可能还不清的债务。
我还没从解约函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手机“叮”地一声,收到一条彩信。
发件人是顾淮的号码。
点开,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林梦像一只猫一样慵懒地躺在顾淮的怀里,而背景,就是我们同居了五年的那间卧室。顾淮的手臂环着她,低头亲吻她的发顶,画面温馨又刺眼。
照片下面配着一行文字:“谢谢你腾出位置,温言姐。”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阵骚动。我拉开窗帘一角,看到几个搬家公司的工人,正把我的东西一件件地从公寓里扔出来。
我亲手挑选的沙发,我熬夜写作时用的抱枕,甚至那个他曾亲手签上“赠我最爱的影子编剧”的靠枕,都被粗暴地扔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顾淮,他连让我自己收拾东西的时间都不给。
我拉上窗帘,隔绝了窗外的一切。
接下来的几天,我尝到了什么叫“墙倒众人推”。
顾淮的工作室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向业内所有影视公司和平台放话,谁敢用我温言,就是跟新晋影帝顾淮作对。
我投出去的几十份简历,全部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曾经那些对我笑脸相迎,称兄道弟的制片人,如今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封杀,来得如此迅速而彻底。
更可怕的是网络暴力。
林梦的粉丝不知道从哪里扒出了我的住址。
我的信箱里被塞满了刀片和诅咒的信件,每一次开门,都需要鼓起巨大的勇气。
我拔掉网线,手机关机,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我没有哭,也没有怨天尤人。
我只是坐在地板上,面对着一地狼藉,开始冷静地、有条不紊地整理我这五年来的所有“遗产”。
那些被咖啡浸染的手稿,我一张张小心地擦干、抚平。
虽然字迹模糊,但它们是我创作过程最原始的证据。
我翻出了我所有的旧电脑和硬盘。
从第一天和顾淮合作开始,我就有一个习惯,所有重要的讨论,我都会进行录音。
所有剧本的草稿、大纲、修改稿,每一个版本,我都保存着带有精确时间戳的电子文档。
这是我作为一个编剧,下意识保护自己心血的本能。
过去,我以为这只是一个以防万一的备份,从未想过有一天,它们会成为我反击的武器。
在整理一个加密文件夹时,我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个两年前建立的文件夹,名字叫《天光》。
我点开,里面是《天光》完整的世界观设定、详细的人物小传、前三万字的分集大纲,以及……前三集的完整剧本。
我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在创作《长夜》之前,顾淮的团队就催我开始构思下一部S+的项目,也就是《天光》。
为了保护这部我倾注了巨大野心的作品,在把它交给公司之前,我以个人名义,对《天光》的剧本大纲和核心设定,进行了完整的著作权登记。
而当初和公司签的合同里,关于《天光》的条款,只有一个模糊的“改编授权”,并没有涉及底层版权的转让!
他们以为,只要把我踢出局,这个项目就顺理成章地成了他们的。他们以为,只要把“林梦”这个新的缪斯推上台,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窃取我的心血。
他们错了。
我握着鼠标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就在这时,被我重新连接上网络的电脑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是:新晋影帝顾淮携手天才编剧林梦,S+巨制《天光》项目启动发布会将于一周后盛大召开!
新闻配图是顾淮和林梦的亲密合影,两人笑容灿烂,意气风发。
我看着那刺眼的标题,看着那张胜利者姿态的照片,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4
一周后,《天光》项目启动发布会现场。
国内最大的几家流媒体平台全程直播,线上观看人数早已突破千万。
我坐在后台的一间休息室里,看着监控屏幕里的盛况。
屏幕上,顾淮意气风发地站在舞台中央,享受着所有人的瞩目。
他身边的林梦,穿着一身洁白的仙女裙,妆容精致,娇羞地依偎着他,俨然已是业界冉冉升起的“年度最具才华新人编剧”。
“……《天光》这个故事,诞生于我和梦梦一次次的深夜长谈,”顾淮握着话筒,深情地看着林梦,“她就像一个为戏剧而生的精灵,脑子里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是她,赋予了《天光》真正的灵魂。”
台下掌声雷动。
“在这里,我还要宣布一个好消息。”他顿了顿,然后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硕大的钻戒,在灯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那是我曾经在杂志上看中,指给他看的款式。
我说,以后我们结婚,就买这个。
他说好。
“林梦,嫁给我。让我们一起,缔造属于我们的影视帝国。”
“我愿意!”林梦喜极而泣,将手伸向他。
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一幕“神仙爱情”定格。
全场沸腾,直播间的弹幕被“锁死”、“百年好合”刷屏。
主持人适时地上前,声音激动地调侃:“看来今天我们不仅见证了一个史诗级项目的诞生,还见证了一段美好姻缘的开始啊!不过顾淮,说起来,我听说《天光》这个项目,之前还有一位编剧参与过?”
这显然是设计好的环节,为了将我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顾淮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惋惜。
“是的。但很遗憾,”他叹了口气,“有些人,当灵感枯竭了,就只会用陈旧的套路来敷衍。甚至,当她看到更有才华的新人出现时,她会嫉妒,会打压,会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这番话,彻底宣判了我的“死刑”。
我,温言,成了行业里嫉妒贤能、打压新人、没有灵气的反面教材。
投资方代表们笑容满面地走上台,准备进行签约仪式。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休息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