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蘅的声音极轻,却带着刺骨阴毒。
看着眼前从小长大的妹妹,眼里闪过不可置信,深吸一口气,“你的意思是说,找人——”
看着兄长眼里的震惊,魏蘅立马落下了眼泪,哭着道:“兄长,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行简哥哥,你是没有瞧见他今日有多斩钉截止,非要退了婚。”
“如果不能阻止他,让他退了这个婚,让我成了鞅郡的笑话,还不如来根绳子让我死了罢,好过让旁人指指点点……”
魏子明的神色变得极为难看,望向魏蘅的眼神全是复杂难辨,“蘅儿,你知道这个做法太过阴损……那女子并未做错什么,你这般做了会毁了那女子的一生——”
魏蘅眼底全是疯狂,情绪激动道:“哥哥,那又如何,她的一条命比得过我吗,要怪也只能怪她出身不好,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了我的郎君。”
“若是我被退婚,我这一生那才是真的完了,兄长,我若是不能嫁给行简哥哥我还不如一杯毒酒,一根绳子吊死,也好过被人指指点点。”
魏子明的神色晦暗不明,他和妹妹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荣辱与共。
最后他晦涩地开口:“你想要如何做,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你是个小女郎,若有一日被人发现,你让行简如何看你……。”
魏蘅神色恢复平静,原本就没有打算自己亲手动手,自己在行简哥哥眼里那是一只兔子都舍不得伤害的女郎,如何能做出这等事。
她乖巧的点点头,“兄长,此事只有你知我知。”
魏子明神色复杂难辨,“好了,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好生歇着。”
以前他一直以为蘅儿单纯地如同一张白纸,今日给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没有想到她会想出此类的法子。
走出房门后,他回身望向那扇紧闭着的门扉,心底泛起疑虑,是自己对蘅儿了解的太少,还是说她原本就是这个性子。
还是说今日被行简刺激了不想行简退婚。
比起前者,他更愿意相信是后者。
夜已经深了。
恰是二更天,此时茺州已是宵禁时分。
“哒哒哒——”
城外二十里地树林外响起大队人马的马蹄声,骑马为首之人正是燕侯裴砚之策马疾驰。
身后是五千精兵如影随形。
陆长鸣道:“主公,可否要休整一夜。”
裴砚之看了看身后的骑兵,大多数赶了一夜,筋疲力竭,沉声道:“安营扎帐。”
“是!”
主帐内。
裴砚之取下苍鹰腿部的铜管,将纸条拿了出来,看到上面写的东西眼神眯了眯。
看了许久他才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火苗燃烧,信纸化为灰烬。
明明灭灭的火光中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面容,陆长鸣端着热水走了进来。
裴砚之接过巾帕,随意地擦拭了身上,看着手上的舆图,道:“今夜你们就在此地歇息,明早让梅逊将军带着剩下的兵回茺州。”"
步履悠闲的将裴行简亲过的双手浸在水中,用尽力气揉搓,仿佛要褪去一层皮,直至手背泛起不正常的通红才停下。
这才转身朝着旁边门口走去。
屋内仅剩魏蘅一人,其余人早已被清了出去。
魏蘅浑身瘫软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喉咙里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她知道自己彻底的输了。
输给了这个低贱商人出身的女子,门口处传来声响,门从外面打开,纪姝缓步走了进来。
先是环顾了四周,目光最终定在魏蘅脸上,纪姝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的是原以为是个多么尖酸刻薄之人。
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眼眸直直的看了过去,反手不轻不重将门合上,魏蘅身躯猛地一颤。
“魏娘子?”她声音平静。
魏蘅抬眸这才看清了自己兄长和行简哥哥心心念念的女子样貌几何,纪姝今日略施了薄粉,肌肤透亮莹润,眸如秋水,唇色嫣红。
进来时身上有股好闻的幽香,魏蘅有些明白了行简哥哥为何如此喜爱她,莫说茺州就连在燕州都没有容色如此出众的女郎。
好一张我见犹怜的芙蓉面。
“魏娘子,这戏可过瘾,演得如何?”纪姝走近,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魏蘅浑身一僵,瞳孔睁大,语气激动道:“果然,你就是演给行简哥哥看的,对不对?”
纪姝不置可否将头歪向一边,复又点点头,“是又如何?你看,我甚至都不用演,我只要站在那里,只需皱一皱眉头,裴行简便心疼得不得了,这出戏你觉得怎么样?”
随后微微前倾,低头看着魏蘅的眼睛,眼里满满的都是恶意和不怀好意,一字一句道:“事到如今,你觉得你拿什么跟我争?你魏家女的身份?还是你跟他那几年在燕州的情谊?”
顿了顿,目光扫过因这几句而面色煞白的魏蘅,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但那又如何,我只要一句话他就得听我的话,我要做世子妃他就会想方设法退了这个婚。”
魏蘅长这般大如何受过如此大的屈辱,怒火冲昏看头脑,当下抬起右手就要打上去,厉色道:“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如此跟我说话?”
纪姝只是随意抬起了手,动作迅速,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魏蘅脸颊浮现了一个清晰地巴掌印,火辣辣的触感袭来,魏蘅捂住自己的脸颊。
“你……你竟敢打我!”
“你觉得你这一巴掌打下来裴行简信我还是信你?还是说你想要自取其辱这戏你还没看够?”
纪姝微微垂眸,极具压迫感目光看着魏蘅,声音冷得刺骨:“看好,这一巴掌远远不及你带给我的痛苦,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要将你约在这个地方吗?”
“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你满心满意想要的世子妃之位,于我不过是唾手可得,而你,却只能在后宅里玩弄那些阴私把戏,想必你也听到了,我让裴行简将你抬成平妻可好?”
“届时,你就在我眼皮底下,他何时去你房里,你能不能有自己的子嗣,都得看我高不高兴,魏娘子,你觉得这样好不好?嗯?”
纪姝看着魏蘅脸颊通红可怜的模样,现在身侧无一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也让她好好尝尝这个滋味。
魏蘅瞳孔骤缩,因这几句话而彻底乱了分寸,尤其是看着这些恶毒的话从她嫣红的嘴唇里说出来,只觉得可恨至极,这就是兄长和行简哥哥满心爱慕的人。
而她如今的做派,哪里对得起半分。
“你……你休想,我绝不会同意。”她绝不可能同意和这低贱之女做平妻,魏蘅声音发颤,使劲地摇了摇头。"